莫宁暗自松了口气,同时狠狠瞪了身旁的司郁一眼。
司郁收回手,偏过头,墨镜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紧张什么?”
“你故意的?”莫宁咬牙低声问。
“什么故意的?”司郁装傻,语气无辜。
莫宁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尤麦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
【尤麦】:宁哥!你和司郁上大屏幕了!
【尤麦】:现场好多人拍了视频,已经传网上了!
【尤麦】:热搜预定了……
【尤麦】:宁哥,要不要准备声明?
莫宁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点开微博,实时热搜榜的尾巴上,果然已经出现了“司郁 莫宁 演唱会”的词条,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
他抬头看向司郁。
司郁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他似乎也在看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若无其事地锁屏,重新靠回椅背,继续闭目养神,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后半场演唱会,莫宁看得有点心不在焉,总感觉如芒在背。
散场时,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出口。
司郁拉了他一把:“这边走。”
他没往出口去,反而带着莫宁逆着人流,走向后台区域。
尤麦远远朝他们挥了挥手,用口型说“我先走啦”,便跟着人群离开了。
现在从正门出去,无疑是自投罗网,肯定会被堵得水泄不通。
晋楚昂的专属休息室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争执的声音。
司郁敲了敲门,没等回应便推开了。
休息室内空无一人,但卫生间方向传来清晰的响动和压抑的说话声。
“……晋楚昂,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以为你做这些我就能原谅你吗?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你和我,已经没关系了!不要随意插足我的事,这是最后一次!”这声音,压抑着怒火,却异常耳熟。
是褚既庭。
紧接着,传来另一个声音,音色华丽动听,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和隐隐的偏执:“我说了不是我!你要我说多少遍啊?还有,什么叫没关系了?你整个人都要被我玩烂了,你觉得你还能离开我吗?你离开我你受得了吗?谁帮你解决你的需求?那些男人行吗?三个男人加在一起都没我……”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硬生生截断了后面更不堪入耳的话。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褚既庭脸色苍白得吓人,胸膛微微起伏,眼眶有些发红。他拉开门,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门外莫宁和司郁的视线,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难堪。
“莫宁?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稳。
“和他一起来的。”莫宁指了指身边的司郁,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褚既庭身后。
晋楚昂慢悠悠地跟着走了出来,顶着一侧明显红肿的漂亮脸颊。
这是莫宁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这位顶流偶像。
他穿着设计大胆的舞台服装,脸确实漂亮得惊人,极其精致,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的美感,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此刻一边脸红肿着,眼尾微微泛红,也丝毫不影响整体的惊艳,反而平添了几分破碎感和危险的吸引力。
“你不是跟我说你不来吗?怎么又来了?”晋楚昂像是没看见门口的两人,目光只锁在褚既庭身上,伸手就想把他拉回身边。随即他才像是刚注意到司郁和莫宁,挑了挑眉,揶揄地看着司郁:“难不成是陪他来的?”他下巴朝莫宁方向抬了抬。
“是啊,有问题吗?”司郁语气平淡。
“没问题。”晋楚昂耸耸肩,扯动伤处,轻轻“嘶”了一声,脸上却还挂着那种玩味的笑,“就是和个私生饭在一起,你也真是不挑食。”
“他不是。”司郁看着晋楚昂,声音不大,但具有压迫感。
晋楚昂与他对视两秒,似乎觉得无趣,撇撇嘴:“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莫宁这时才从混乱的记忆角落里翻出点模糊的印象。
好像很久以前,是有过那么一阵风言风语,说他是司郁的疯狂私生饭,跟踪、偷拍之类的谣言甚嚣尘上,原来源头可能在这儿?
“他是褚家人,做事还是要有些分寸。”司郁看着晋楚昂,语气里带着一丝朋友间的劝告意味。
晋楚昂发出一声冷哼:“我知道。”
褚既庭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白皙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撤热搜的事,是我做的,不是他。”司郁忽然开口,目光转向褚既庭,显然猜到了他刚才和晋楚昂争吵的焦点。
褚既庭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司郁。
他和司郁……并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晋楚昂则眯起了眼睛,盯着褚既庭,那神情仿佛在说“看吧,你错怪我了,快给我道歉”。
“我说了,不是我。”晋楚昂慢条斯理地重复,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狠劲,“这件事,我要真出手,就不会只是撤热搜这么简单了。”
他话音刚落,另一边脸上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刺耳。那半边俊脸也慢慢浮现出红痕。
褚既庭用力甩开晋楚昂不知何时又搭上他肩膀的手,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发颤的声音:“……谢谢。”这句是对司郁说的。
然后他转向莫宁,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眼神却仓惶如惊鹿:“下次见,我先走了。”
这也是莫宁头一次见到一向温和隐忍、谦逊有礼的褚既庭,能被气到浑身发抖、连续动手的地步。
“好,下次见。”莫宁点点头,心里却暗道:打得好!这种口无遮拦的家伙,怎么不多打两巴掌?看着就不像好人。尤麦那丫头还那么喜欢他……啧,真想给他曝光,让他的粉丝看看他这副德行。
褚既庭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休息室,背影带着一种紧绷的脆弱。
晋楚昂摸着接连被扇了两巴掌的脸颊,望着褚既庭离开的方向,脸上竟没什么怒色,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走到沙发边,从一个印着某品牌Logo的纸袋里,熟练地拿出一个冰袋,敷在了红肿的脸上。
莫宁一秒认出,那个冰袋的外壳,和之前在剧组褚既庭递给他和那个女孩的,是同一款。
“小昂,”司郁看着晋楚昂,语气平和却带着告诫,“爱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逼的。一味地强求和一意孤行,只会适得其反。”他说完,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身旁的莫宁身上,那眼神沉静而专注。
“走吧。”司郁对莫宁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休息室。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晋楚昂一人。
他维持着敷冰袋的姿势,眼神却一点点阴沉下去,死死盯着手里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冰袋外壳——这是褚既庭一直喜欢用的款式,还是他当初非要塞给褚既庭的。
半晌,他猛地扬手,将冰袋狠狠砸向光洁的地面!
“我对他还不够好吗?!”压抑的低吼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不甘和暴戾,“到底怎么样才算好?!我越是对他好,他离我就越远……我该怎么做?褚既庭,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留在我身边?”
冰袋里的凝胶溅开,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