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千真约在了一家顶奢酒店。

赵扶生没跟陈姐提这事，到包厢一看那张三米宽的大圆桌，瞬间觉得这阵仗哪里是吃饭，像是是来谈公事的。

她实在猜不透秦千真找自己要干嘛。

出门前还是好生打扮了一番，可推门进去，瞧见秦千真坐在主位上，旁边还杵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给人一种无形中的压力。

“坐。”

他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上次见他，是跟陈姐一块儿，那时候还是后辈见前辈姿态。可单独对上，赵扶生只觉得浑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不自在。

“前辈好。”她坐下时，指尖都下意识地蜷了蜷。

秦千真抬了抬下巴，旁边的保镖立刻递过菜单。

“想吃什么？”

赵扶生摇头：“您点吧，我不挑食。”

秦千真眼里掠过一丝不悦，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我也没什么胃口。既然都不想吃，那事情就开门见山说。”

赵扶生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琢磨出自己哪儿惹了他不快，听到他说要聊事情，语气中带着连她都不自觉的小心翼翼：“前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见他沉声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她是真不清楚，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要是知道，来不来都得掂量八百遍。

见她这副模样，秦千真也懒得兜圈子，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你跟我儿子在谈对象。”

这话不是疑问，是板上钉钉的陈述。

赵扶生眼皮猛地一跳，后背瞬间绷得笔直，坐立难安起来。

他找她，是为了秦野的事？

她脑海里响起秦禹在泳池里和她说的那番话——秦千真看不上她这种人。

虽然她和秦野只是私下演戏，可秦千真却是实实在在的不知情。她这种连秦野家长面都没露过的“假女友”，居然能让秦千真亲自来当这块敲门砖。

看来秦野这人，也没像他在大众面前营造的那样——听话的乖儿子形象。

而且秦千真，她翻看过早年的新闻，这人的背景可不只在娱乐圈这么简单，甚至和一些案件都有点牵扯——虽然都是些野生杂志的捕风捉影，没半点实锤。

她忍不住想到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赵扶生脑子飞速转着，甚至琢磨着要不要把假女友的事和盘托出，免得真惹上什么生命堪忧的麻烦时，耳边传来秦千真漫不经心的声音：“200万，离开秦野。”

这就是有钱人的手段？赵扶生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换作以前，她说不定真会点头。

可现在，她想到了秦野。

他们现在，或许能算朋友了吧？朋友之间，不该有这种利益交换，这叫背叛。

她深吸口气，正要开口解释：“前辈，我和秦野——”

“我活到这把年纪，不吃你这套。”秦千真打断她，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说句不中听的，一个没背景没学历，刚出道就被舆论缠上的新人，前途本就堪忧。200万，已经是你这辈子能摸到的顶了。”

这话钻进赵扶生耳朵里，字字句句都在翻译同一个意思：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给你200万都算多的，你该感恩戴德。

她脸色瞬间沉了沉，却还是强压着情绪，尽量保持礼貌：“前辈，我知道您瞧不上我，但您也不能这么——”

“嫌少？”

秦千真的反问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赵扶生到了嘴边的解释，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咽得她胸口发闷。她闭了闭眼，缓声道：“我考虑一下。”

秦千真盯着她，眼神锐利：“我希望这件事，别让秦野知道。”

“嗯，了解。”

赵扶生维持着最后的礼貌，转身离开。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冷风裹着寒意扑过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她的头低的那么厉害。

回到公寓，她盯着手机屏幕发愣，心里反复掂量着要不要和秦野坦白。她越想越觉得荒谬，有钱人眼里的“女朋友”，原来和养小三没两样——不对，应该说，是非门当户对的女朋友，大抵都是这个待遇。

指尖刚要戳开和秦野的对话框，手机突然响了，是陈姐。电话里没别的事，翻来覆去就是催她敲定和投资人见面的时间。

赵扶生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心里烦躁得厉害。

回国后，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她拿起工作手机，漫无目的地划着朋友圈，划到了三天前，指尖忽然顿住——是翟导的动态。

配图是一张摊开的剧本，旁边摆着杯咖啡，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配文：磨了一年的剧本《魔鬼》，总算熬到筹备阶段。几个配角的魂儿摸着了，就等合适的人来填。欢迎有实力的演员/经纪人递资料，不急，但要对味。

她点开配图，放大剧本，虽然里面的情节大部分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可部分语句，让她突然想到，去年在片场时，就听到风声说，翟导在写一部关于家暴人性题材的剧本。

她当时听到“家暴”这个词汇就抗拒，没有多打听。

她没犹豫，点开翟导的头像发消息：“翟导，恭喜新项目！冒昧问一句，还有没定人选的角色吗？”

等了十分钟，翟导才回复，说好多角色还在选，让她先递资料。

念及之前合作过的情分，翟导又多说了两句：“这部剧很多角色年纪和你不搭，但有个女二，长得漂亮，二十几岁，是个花艺师，我觉得你能试——从小被父亲家暴，以为男主是救赎，结果又栽进他的暴力里，爱得深又怕得狠，想揭发又心软，痛苦挣扎，最后她直面痛苦，获得新生活。”他还提了试镜的核心戏份，答应帮她安排线下试镜。

赵扶生心头一喜，立刻回消息道谢，转头就开始准备资料。

谁知资料还没整理好，翟导的撤回提示弹了出来，紧跟着一条客气又疏离的消息：“这部剧是秦老板出品加监制，选人卡得严，不考虑有风险的艺人，不好意思，你这边可能不太合适。”

赵扶生盯着屏幕，刚才那股兴奋劲儿瞬间凉透，好不容易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她抿了抿唇，礼貌回复：“好的，打扰您了。”

她退回到朋友圈，手指机械地往下翻，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