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眉头还没舒展开，疑问道：“艾西赫？”

“队长，有一个人，我想问一下。”

“谁？”

“那个没被丧尸病毒感染的男人。”

霎时间，两个人都闭了气，空气很安静，两个人仿佛都大气不敢喘。

郑崇明垂下目光，双手撑着桌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西赫偏头皱眉，上前一步，“队长？”

他深呼吸，“研究所把人带走了。”

“研究所？雅日格研究所？”她忽然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死死抓住不放。

是叔叔他们吗？

“嗯。”郑崇明从抽屉拿出一封信，轻轻放在桌子上，“这是那个人留下来的，留给你的，本想今晚给你，既然你问了……”

他拿起来，递给她。

艾西赫接过来，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叔叔艾克的字迹。

“谢谢队长。”

那个人居然这么快就被带走了……

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满了字。

“小赫，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不能再用手机说话，这一次你吴江叔叔去接人，刚好能把这封信交到你手里，不知道你有没有顺利看见。我在这边很好，雅日格其实也早就沦陷了，不过好在研究所防护措施做得很好，这边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不知道你在基地待得怎么样？未来温度会越来越低，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接触危险，该吃就吃，好好保暖，等这一切结束了，叔叔就去接你。”

看完这些，艾西赫把纸条整整齐齐叠好放进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推开护目镜擦了擦眼睛，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情绪，继续往前走。

*

晚上，艾西赫回来得最晚，走进房间，隐约中发现多了好多呼吸声，地面几乎无从下脚。

大家都在，都很安静。

难得今晚不需要他们异能者守夜巡查，能让他们都好好休息一下。

“我嘞个去……”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找到一个地方坐下。

室内温度还算可以，她解下腰带，摘下面罩和头盔，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

“那个，大家都没什么想说的吗？”西门衍鬼鬼祟祟出声。

“那些人解决的怎么样？”她也不知道魏澜在哪里，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结果她身边忽然有人说话，给她吓了一跳，“打了一架，抢了点物资。”

“他们没有固定栖息地，异能者倒是真的有几个。”董迟严说。

“有一个蒙面人，异能相当强悍，化作雪花凭空消失了。”

“这种人……”魏澜语气不太确定，沉思了几秒，“确实没见过。”

房间里的温度明显升高，穿着保暖衣已经开始察觉的热。艾西赫又脱了一件，紧接着，几个人都开始摸黑脱衣服。

“我去了白楚风，你想热死我们。”西门衍推搡了一把身边的人，吐槽了一句。

“这不是怕你们冷，好不容易大家都能聚在一起。”白楚风小声说。

“这得有多少度？”孙泠疑问。

“二十度吧，房间小，升温快。”

*

眼前是熟悉的破旧单元门，门内一片黑暗，艾西赫只用了一秒就认出来这是白芜市的家。奇怪，她怎么到家了？

她的视野边缘模糊不清，偶尔就像水波纹一样晃动，场景极速拉近，她就像一条蛇钻进黑暗里。

眼前逐渐明亮，她在快速上楼梯，直接进入家门。家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没发生任何变化。

“艾西赫。”

“艾西赫。”

又是那个女声，又在呼唤她的名字。这个缠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她找不到方向。

忽然，艾西赫猛地睁开眼睛，视野里又是一片昏暗。她的手一松，碰到身边人的胳膊，是魏澜，她松了一口气，这里是基地，是现实世界。

余光里，走廊的灯光一闪。

房间里的温度早就降下来，她指尖勾起外套披上，顺便给其他人也盖上衣服，然后悄无声息地来到走廊。

那个灯泡无动于衷，难道刚刚是错觉？

“艾西赫。”那个空灵的女声又回来了。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一张翻白眼的满是血的残缺的鬼脸，灰白色的皮肤，青色的血管暴突，白色的眼睛表面布满血丝，她一惊向后趔趄一步。

手上黏黏糊糊的，满是鲜血。

走廊的灯再次开始闪烁，艾西赫眼前一黑又一黑，头脑昏沉胀痛。她用沾满鲜血的手扶着墙走，留下一串血手印。

“艾西赫！”

她瞬间睁开眼。

“你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