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西赫盯着手中的温度计，眼皮不受控制地颤动，深深呼了一口气。

环境温度已经低于零下四十度，就像洪水冲破闸口，一发不可收拾。

她戴上面罩和头盔，保护好每一寸皮肤，扎紧腰带走出大楼。天空依旧是灰白色，半空飘荡着细小的雪花，她忘记自己戴着全指手套，伸手去接。

雪花消失在她掌心。

“温度已经达到零下四十二度，请所有人不要惊慌，守好门窗，做好保暖措施，听从基地安排。”

头顶的广播传出西门衍清朗的嗓音，带着微弱得难以察觉的颤音。

艾西赫跟咏雪走向幸存者所在的大楼准备发放物资，咏雪熟练地打开一层层防护，掀开厚重的门帘，艾西赫走进室内，充足的暖意一瞬间包裹了她冰凉的躯体。

“好暖和。”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咏雪却回头看她，面露惊讶，笑问道：“暖和？那是你刚进来，放心，我们的护目镜不会起雾。”

艾西赫跟着她走过一间间房间，将食物和水发下去。

咏雪拍拍她的肩膀，“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还那么年轻。”

她神情落寞，竭力维持脸上的温柔色，“要不是这个异能，我肯定能和我妈妈在一起。”

“你妈妈……”艾西赫推着推车，看着咏雪的侧颜，忍不住问。

咏雪抬眼，眼底带着泪水，笑起来有几分释然，“去世了，就在来周海市的路上，差一点，就差一点……”她语气很轻柔，平静得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就差一点，她就可以保护妈妈了。

艾西赫好多话一瞬间全部堵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手拿了一个面包塞到咏雪怀里，笑容很淡，“姐，吃点东西吧。”

“行。”她很爽快地接过去，“你回去吧，我去那边看看，魏澜他们也快回来了。”

“好。”

确认她没事后，艾西赫转头往回走。

耳边忽然响起西门衍的声音，她顿住，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很小。

她转过一条走廊，西门衍的声音越来越大，很欢快，好像在唱歌，唱的还是儿歌。

艾西赫站在走廊中间，是广播。西门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门内传出来，伴随着小孩子的笑声。

“今天哥哥给你们再讲一个故事，讲完这个故事，我们就该睡午觉了！”他声音很欢快，耐心地哄着小朋友。

她悄悄推开这扇门，里面抱着孩子的女人看见她愣住，还有几个孩子在说笑，都是瘦瘦小小的，因为物资不够充足的原因营养不良。

原来……西门衍还干这个……也对，像他这种精力充沛的人就适合干这个。

艾西赫轻声关门，失笑，转身离开。

她推开一层层门帘，大步跨出门，才走了几步身体就被彻骨的冷意浸透，就像泡在一池冰冷死潭里。

“艾西赫，魏澜他们回来了，准备一下，不要把丧尸放进来。”郑崇明拨通了她的对讲机。

“明白。”她应了一个字，把对讲机塞回腰上，拔出背上的枪大步流星往基地大门走去。

隔着头盔和防护服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寒风的阻力，她抬起手架好枪，拿起望远镜往远处看。

地平线上，一辆破烂的车加速驶来，她一下就认出来那个探出天窗的脑袋是魏澜。

他们果然被丧尸缠住了。

艾西赫扣动扳机，“砰！”的一枪，镜里，那个丧尸被一枪爆头翻身倒在雪地里，魏澜的脑袋转过来看向她这边方向。

“砰！”紧接着又是一枪，“砰砰砰！”她脸色平静，手上有条不紊地给枪填子弹，然后伏低身子瞄准，开枪。

她几乎帮助他们清除了车尾部跃跃欲试想要爬上车的所有丧尸。

车辆越来越近，她打开基地大门。

艾西赫将绳索绑在腰间，扎紧。车辆即将驶进基地，她一放绳索，整个人吊出门外，端着填满子弹的枪射击。

想要关上沉重的大门需要一定时间，她必须在这段时间里阻止丧尸进来。

“艾西赫！”孙泠抓紧她的绳子。

艾西赫把空了的枪支丢给她。

“里面怎么样？”

孙泠把枪插回艾西赫背上，“放心吧，很安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去，魏澜他们刚刚下车，几个人打扮也不怎么样，魏澜头发像个草窝，谭佳佳和寂松风尘仆仆。

魏澜看着寂松简单包扎的胳膊，“先去处理一下伤。”

“嗯。”他快步离开。

孙泠：“寂松受伤了？”

魏澜：“刀伤，没事，你们怎么样？”

“昨天刚回来。”艾西赫同情地又看了一眼魏澜，“你……要不要赶紧换身衣服……”

*

她带谭佳佳换上新的保暖衣，送她进了会议室。

他们刚回来，有很多重要的信息要对郑崇明他们汇报。

自从艾西赫回来，她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藏到现在谁也没问出口。她就一直静静地等在门外。

半个小时后，门开了，谭佳佳和寂松走出来，紧接着，魏澜也出来。

“晚上见。”她见魏澜想说话，率先开口打断了，打了个招呼走进门去。

“队长。”她站在桌前，看着低头思考的郑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