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对讲机，他首先看向董迟严，目光复杂，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眼看向艾西赫，“军队已经歼灭了东部城市大部分丧尸，世界正在进入极寒，这是最后一次物资援助。”

最后一次？

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人类压根无法生产食物，没有了物资，难道就要等死了吗？

在周书妍的预知里，极寒下，丧尸群会失去行动能力，那人类呢？

“队长，那些基地外的持枪者，怎么处理？”

这是一件棘手的事，郑崇明深深地吸了口气，“暂时不要管，基地周围没有人类能久留的地方，除非他们有通天的本领，其他的等魏澜他们回来再说。”

紧接着，他又问：“说说你们口中的变异丧尸吧。”

艾西赫脑海中再次出现那只怪物的面貌，丑陋的脸，怪异的躯体，还有超强的挖洞能力。

董迟严先开口，“在枫林市地下监狱，我遭到了它的袭击，两颗头颅，子弹对它没用，而且……他能挖洞，速度很快，恐怕只有魏澜能从他手里轻易逃出来。”

这一点艾西赫非常赞同，那只变异丧尸马力全开的时候，只有速度异能者能与它较量，或者说像她这样的bug？

每想起一次当时的情形都让她寒毛直立。

董迟严：“我削掉过它一颗头，但没什么用，不过……它怕火。”

原来那个怪物怕火？

艾西赫短暂思考一下，总结了几句，“它的头颅有再生功能，全身愈合速度很快，爪牙锋利。”

眼睛是两个□□，没有鼻子，但长着三张裂口嘴。

会议室陷入安静，西门衍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无法想象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怪物。

董迟严忽然抬头，“还有一个，那些丧尸行动能力很强，最突出的特点是眼睛是黑红色的。”

“最初的丧尸进化，是逐步适应低温，但是……”后面的话艾西赫没能说出口，她皱眉。

“目前，基地周围还没出现类似的情况，放心吧，我们会尽力作出应对决策的。”郑崇明摘掉面罩，冲他们微笑，安慰他们。

如果丧尸的进化被极寒封冻打断，那么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它们的进化，大概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

自此有了宋慧喆，基地的水资源更加充足，低温下，白楚风可以用异能维持水资源的液体形态。

艾西赫走进房间，换上西门衍给她准备的装备。

室内温度比室外要高不少，她摘下面罩和手套，解下头上包裹的毛巾。她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坚硬，此刻隐约发出刺痛，皮肤上有不少冻伤。

她的脸也粗糙很多，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看着不像个好人。

为了取暖，他们夜晚休息时都挤在一起。

“咚咚咚。”

“谁？”她扭头，简短问了一句。

“是我。”西门衍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背包，笑眯眯的，“喏，你的东西，之前整顿的时候我帮你收起来了，现在还给你。”

艾西赫面无表情，“那可得谢谢你。”

见西门衍靠墙坐下来，她问：“你最近在做什么？”

“守着广播，其它时候都在和其他人一起发物资。”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你想离开吗？”

“离开？”西门衍忽然坐起来，吃惊地问她，转而又躺下，“去哪？我没什么牵挂，去哪里都一样，你去哪我去哪。”

“哪里都不去。”艾西赫哑口无言。

他坐起来，认真注视着艾西赫，一字一句说：“艾西赫，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很多？”

艾西赫面露不解，开始回想，却发现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初是什么样了。

“我就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是之前，逃命的时候你肯定第一时间想着坑我。”

“现在的你，更冷静，也不爱说话了。”

沉默寡言，她发现了。

只是，有些时候听和思考要比说更重要。

“可能是发生的事太多了。”

末日，丧尸，死亡，变异，断联，低温，极寒还有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人类正面临一次又一次失去，而他们却几乎束手无策。

这些强大的、难以扭转的改变，让她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艾西赫视线落在西门衍脸上，昏暗中她看不清什么，只能简单地看清他的轮廓。

这是什么绝世好心态？之前不还是……

她转头看向镜子，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失败了。

眼前忽然划过她第一次杀人的那个画面——在人们的注视下，她动手杀了一个还未被完全感染的孩子。

随着记忆，艾西赫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心跳越来越快，疼意开始在心口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