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袭来，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呼吸，冷空气从肺里走了一遭，她还好好的。

自从进了周海市基地，她就已经很久没做过类似的梦了，今夜不知道怎么，本来就睡不着，这下更睡不着了。

“滋滋……艾西赫，孙泠，收到请回答。”

腰间的对讲机在轻微震动，她寻思，我靠，还真有人叫她。

“郑队，是我，艾西赫。”她往后瞟一眼，两个姑娘抱在一起正熟睡着，自动压低声音。

郑崇明：“艾西赫，你们尽早离开那个地方，我和你们周队推测那里或许真的会有什么东西，还有那些人，在你们所有人会合之前离得越远越好。”

艾西赫：“会合？”

郑崇明：“你们明天下午准备返程。”

他们断开联系后，艾西赫双肘撑着膝盖，发尾的水滴进领子，她搓了把脸，紧闭干涩的眼睛，睁开，皱眉看着扑在窗玻璃上的白色雪花。

她出手拍拍孙泠，又拍拍。

孙泠睁开眼，很快清醒过来，“怎么了？”

艾西赫：“得走。”

“什么时候？”

“现在。”

“……”

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凌晨。

两个人交换位置，艾西赫坐进驾驶室，启动车辆，车外瞬间多了个人影，绕车一周。

艾西赫看向孙泠，“没问题。”

她打开车灯，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闪了个猝不及防，一脚离合一脚油门，车轮碾着硬邦邦的雪堆行进。

雪势减弱，一路颠簸。

她有一种预感，或许丧尸根本算不了什么，有些东西，他们还尚未见面。

*

天亮之后，她们才驶出那片区域，雪彻底停了。

“现在我们也有零下十几度了吧？”

有了宋慧喆这个“人形净水机”，艾西赫奢侈一把，洗了洗她的脏脸。

孙泠：“不知道。”

“别这么冷漠无情，多说两个字。”艾西赫给她建议。

“我也不知道。”孙泠依旧板着张脸。

“砰！”她冒险朝天空发了一枪，希望还有幸存者。

宋慧喆戳戳她，“这片应该没有幸存者了。”

“你看。”

经过不知道多久的风雪，这里的墙体表面已经被冻雪覆盖包裹。宋慧喆走到墙边，指着一块不起眼的绿色。

艾西赫剥落部分雪块，露出的绿色蠕动一下，“这些都是植物，生命力真是顽强。”

她们目前是在往东北方向移动，刚好遇见这些自东向西蔓延的异变植株。

孙泠：“它们应该是进入了休眠状态，暂时没什么攻击性，走吧。”

“去哪？”

“刚刚队长说检测到暴风雪，我们得返程，回基地。”孙泠有条不紊地检查车辆的各种机能。

艾西赫打开油箱，将油加满，最后一桶油也用完了。

“所有人做好保暖，要绕开原先那片区域，我们可能得穿过暴风雪。”孙泠发动车辆。

艾西赫拿起对讲机联系基地，“郑队，我们发现疑似陷入休眠的异变植株，它们生命力极为顽强且蔓延范围广泛。”

郑崇明那边安静了几秒，“我知道了，你们返程注意安全，我会派人在基地外接应。”

“是。”

艾西赫挂断电话，明显感觉周围环境温度正逐渐下降，她看了眼车内的温度计。

“零下二十度，这边气温下降也太快了。”

“阿嚏。”一呼一吸全是白气，艾西赫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呛住，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孙泠腿一动，加速前进。

前视窗越来越模糊，一团白色朝玻璃袭来，将她们的视线遮挡了大半。艾西赫打开一条窗缝，伸出手去试探，一阵冰凉，是小雪花。

雪花落在她领子上，过了好一会才融化成水。

车身剧烈颠簸，她抓住头顶的把手，回头叮嘱宋慧喆她们注意安全。

孙泠神情严肃，眉头紧皱，抿着唇操控车辆，“车轮打滑，我得减速。”

白色雪风中，她们勉强能看清前路。

忽然，车身一歪，好像陷入什么地方。风声，车轮转动声，摩擦声，她们止步不前。

“打滑了，我下去看看。”艾西赫拉上面罩，打开车门，果断跳下车。

她们好像正处于一条城市甬道，风雪气流从这里通过，艾西赫眯着眼，很快睫毛上挂满雪霜。低温正在侵袭她的四肢百骸，风吹得她头嗡嗡的。

前车轮陷进雪坑里，雪坑还挺深，接触面已经磨成冰。艾西赫脱下外套铺在车轮前，两个分身出现在车尾。

她拿起对讲机，“孙泠，开车。”

扑面而来的雪粘在她身上，寒冷气流带来的阻力不小，密密麻麻的雪很快裹在车身表面。她们用力将车从坑里推出来，艾西赫小跑两步，呼吸道好像要撕裂一样，她一把捡起外套，冻得硬邦邦的。

她连续拽了好几下才把车门打开，迫不及待缩进车里，耳边终于消停下来。

雨刮器早就被冻得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