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绳索她一滑到底，端起手里的枪瞄准几米外的丧尸群开枪。

来到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子弹不间断迸发出来，沿着光束所到之处射入丧尸的脑壳。

“砰砰砰！砰砰砰！”

倒下的丧尸数不胜数，艾西赫不敢停下。军靴仿佛粘在雪地里，她一动不动盯着不断靠近的丧尸群。

这群行尸走肉的恶魔。

“怎么办！死的赶不上它们走得快！”孙泠“嘎嘣”一声给枪上膛，伏低身子继续射击。

空弹壳连续不断往外掉落，在空中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艾西赫脑海中的那根弦绷得比谁都紧，面罩下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先射着。”

这是一场绝无仅有的硬仗，如果她使用分身，消耗子弹的数量会更多，速度也会更快。

“咔嚓。”弹夹空了，她一摸腰间，没子弹了。

站在墙头的西门衍和周期和枪口指向远处，丧尸群中央部分。

待会儿就能喘口气了，艾西赫这样想着，一把将枪扔上去，西门衍单手接住，“子弹？！”

“不需要了！”

刹那间，她的身形在别人眼中产生重影，七八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分身冲进丧尸群里。

眼中寒光一闪，手枪枪口已经抵上丧尸面门，“砰！”

她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丧尸，扭断它们的胳膊砸出去，一拳紧接着一拳挥出去。

猛地单手制住丧尸的手臂，一脚踹向它的膝盖，直到耳边响起骨头断裂的脆响，又扭断另一只丧尸的脖子。

有西门衍的掩护，那些丧尸还不至于从她身上踏过去。

连续大幅度动作让她呼吸困难，甚至浑身热起来。

艾西赫肘开丧尸，一把将头盔扒下狠狠砸出去，丧尸头破血流，她的视觉和听力瞬间清晰起来。

“艾西赫！接着！”

她回头瞪大双眼，一把斧头冲她砸过来。她扣住木柄，斧身巨大的惯性震得她虎口剧痛。

顾不上这么多，艾西赫用力劈出去，“噗呲”，头颅应声而落。

眼前场景一闪，她撤步躲开身后丧尸的攻击，顺便抬手抡去，满眼都是血肉模糊的肢体。

鲜血洒在她保护服表面，低马尾已经松散，凌乱的刘海在眼前飘扬，鼻腔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样的场景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内心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砰！！！”

“砰！！！”

两颗炸弹先后在远处炸开，冒出的火花在童桦的控制下扩张为火焰。

沉重的斧头和丧尸坚硬的头骨发生巨大撞击，后者已经彻底变形。

分身数量开始减少，她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化作残影穿梭在丧尸间，手起刀落，那些丧尸接连倒地。

天边吐出一抹鱼肚白，刀刃寒芒一闪，血液四溅，她将丧尸尸体踩在脚下补刀。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快要完全亮了。基地外丧尸的威胁越来越小，艾西赫带人回到基地，守门的士兵继续保持防御状态。

她和孙泠尤为狼狈。

过肩黑发彻底散开，像狂草一样随风乱舞，脸上脏兮兮的，黑色作战服被血染的一块深一块浅。

艾西赫浑身都散发着血腥味。

因为长时间抓握，她的手肌肉僵硬，指尖勉强挑着破了大洞的头盔，踩着雪走。

“没事吧？”白楚风收了枪跑过来。

“咳咳……”嗓子就像堵住了，她说，“没事。”

“队长叫我们过去。”孙泠走上前，腋下夹着满是血污的头盔，脸颊通红，气喘吁吁。

“走。”她和孙泠对视一眼。

*

艾西赫走在最前面，推门进入会议室。

“郑队。”

“怎么样？”郑崇明重重咳嗽几声，“咳咳咳……”

“目前没什么威胁了。”她又记起什么，“方城那边怎么样？”

“都解决了，他们会尽快赶回来的。”

艾西赫点点头。

“看来极寒就要过去，留给我们缓气的时间不多了，你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接下来的状况只会更差。”他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郑重地说。

“明白了，郑队。”

“各司其职吧。”

几个人走出门，分头行动。

艾西赫和西门衍走着最后下楼梯。

刚下几阶台阶，她眼前虚影晃过，眩晕感猝不及防涌上来。

忽然迈空一步，她手紧紧抓住扶手才支撑住身体。

“艾西赫！”西门衍扶她起来。

“等等……”眼前虚影终于消失，她看见的却不是楼梯，而是基地外一群一群的丧尸。

那把斧头还在她眼前挥舞，她还看见自己凌乱的发丝和远处的孙泠，耳边是清晰的机关枪声。

西门衍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偏偏异能的问题没人能治得了。

她紧闭双眼下楼梯，然而无济于事，那些画面在她眼皮上放映，她控制不住去回想，用力摇晃脑袋。

下一秒，艾西赫掀起眼皮，目光带着杀气，西门衍浑身一颤，“卧槽，别……”

“走吧。”她缓过劲来，说。

*

晚上回到房间，孙泠他们还没回来，她独自一人靠在墙上，头抵着墙面，长腿肆意放着。

眼皮掀开一条缝，艾西赫不停地揉搓脸上的皮肤企图重启大脑。

从基地外回来这一整天，她都像熬了几个大夜没睡好一样，甚至比一边饿肚子一边打丧尸逃命赶路那段时间还累。

三角镜片中，她双眼没有神采，比前几天略显疲态。

这一整天她都时不时产生幻觉，回溯凌晨基地外的场景。每次昏昏欲睡时都被吓一跳惊醒。

睡也睡不好，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