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渡寺的大雄宝殿内,气氛肃穆。方丈端坐在蒲团之上,神色复杂地看着跪在下方的净元,以及站在他身边,一脸桀骜不驯的涂山离。殿内的其他主持也都神色各异。
“净元,你可知罪?”方丈终于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净元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弟子不知何罪之有。”
“你!”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拍案而起,怒目金刚相,“你身为佛门弟子,佛子之尊,竟与妖族妖王暗通款曲!做出这等败坏清规之事,你还敢说不知罪?!”
涂山离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挡在净元身前:“说话客气点!什么叫暗通款曲?我与净元情投意合,光明正大!倒是你们这些老顽固,只知道死守着那些破规矩,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情!”
“放肆!”方丈猛地一拍桌子,“涂山离!这里是苦渡寺,岂容你一个妖族放肆!”
“我放肆又如何?”涂山离冷笑一声,周身妖气弥漫,“若是你们敢动净元一根手指头,我今日便拆了你这苦渡寺!”
“尔敢!”众长老纷纷起身,怒视着涂山离。
一时间,大雄宝殿内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净元轻轻拉了拉涂山离的衣袖,示意他冷静。然后,他转向方丈,深深一拜:“师父,弟子知道,此事让您和各位长老失望了。但弟子心意已决。”
涂山离听到“心意已决”几个字,忍不住心中喜悦,看向方丈等人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炫耀,这是净元给他的底气。
方丈看着净元那坚定的眼神,心中长叹一声。他是看着净元长大的,知道净元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便绝不会更改。“罢了,罢了…”方丈无奈地摆了摆手,神色疲惫,“佛门讲究缘法,或许,这便是你的缘,也是佛门的劫。”他看向涂山离,眼神锐利,“涂山离,我且问你,你当真愿意为了净元,放弃妖族的一切权利,与他携手同行,无论前路多少艰难险阻,都绝不退缩吗?”
涂山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自然!只要能和净元在一起,别说是妖族的一切权利,就算是要我放弃妖王之位,我也心甘情愿!”
方丈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净元:“净元,你呢?你当真愿意放弃佛子身份,舍弃佛门修为,随他而去?”
净元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弟子不愿舍弃佛门修为。”他的话让众人皆是一愣,涂山离也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净元继续说道:“佛法无边,渡人渡己。弟子虽选择了阿离,但也不愿放弃普渡众生的宏愿。弟子愿以佛门弟子的身份,与阿离一同面对世间一切。也许,这方为弟子真正的修行之道。”
方丈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赞许:“好!很好!净元,你能有此觉悟,老衲实在是无比欣悦。看来,无论是老衲还是各位长老,都太过低估你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净元你便不再是苦渡寺的佛子,但你仍是佛门弟子。你与涂山离一同下山去吧,切莫要忘记了你所看到的一切,慎之,慎之。”
净元心中清明,俯身叩首:“是!多谢师父成全!弟子谨记。”
涂山离亦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瞧了方丈一眼,也跟着净元一同拜谢。
方丈看着两人,心中感慨万千。他挥了挥手:“去吧。下山之后,自行珍重。谨记,无论何时,苦渡寺永远是你的归处。”
“是,师父。”净元再次叩首,然后起身,与涂山离携手走出了大雄宝殿。
————————————————————————————
殿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得让人几乎要落下泪来。涂山离紧紧牵着净元的手,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净元!我们自由了!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净元看着他雀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
两人回到净元的禅房,开始收拾行囊。涂山离兴奋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拿起净元常用的那串佛珠,一会儿又拿起一本经书翻了翻,最后将一个小木鱼塞进了储物袋里。
“这个带上,你平时不是喜欢敲吗?”涂山离献宝似的说道。
净元无奈地笑了笑:“下山之后,怕是没多少时间敲木鱼了。”
“那怕什么!”涂山离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等我们安顿下来,你想怎么敲就怎么敲,我还可以陪你一起敲!”
净元看着他,心中一片柔软。他知道,涂山离为了他放弃了很多。妖王之位,涂山的权势,还有那些原本属于他的自由与荣光。
“阿离,”净元轻声唤道。
“嗯?怎么了?”涂山离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谢谢你。”净元的声音轻轻的。
涂山离愣了一下,随即笑开:“跟我说什么谢谢?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谢吗?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有了。”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净元,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见外的话了。”
净元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收拾妥当后,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净元数百年修行时光的寺庙。
“走吧,净元。”
净元回握住涂山离的手,点头应道:“嗯,我们走。”
两人并肩走下苦渡寺的山阶,没有回头。
涂山离的心情极好,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地跟净元说些涂山的趣事,描绘着他们未来的生活。
两人继续前行,直至余晖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