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重新开始吧。”
说出这句话后,他心里前所未有的豁然,再不用刻意去压抑情意。
幻境所见不过虚象,既无法放下,何不再试一回,最差不过是永远失去。
渊宵神色微动,抿紧的唇缓缓上扬,经年的冰雪消融,显露出其下的煦煦暖意。
“好。”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隐瞒,若想离开,直说无妨。”
渊宵摇头,笃定道:“不会。”
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夜斓只道:“且看来日。”
言语无所证,光阴流逝方可见真伪。
渊宵不再为此辩解,郑重其事的说:“此次渡劫失败,你再等等我。”
夜斓释然一笑,轻轻靠在他肩头,“好,我等你。”
重现的扶光照在他们身上,将相拥的身影笼入橙晖中。
雀鸟复鸣,山林静幽,一颗种子随风落到焦枯的土地上,只待来年长成。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竹院,昭汐将孩子哄睡了,一抬头便知道了结果,也不顾忌渊宵在,当面打趣起夜斓:“终于舍得和好了,好险没把我给冻死。”
夜斓笑着讨好,“我错了还不行么。”
昭汐伸手自然地掐了把他脸颊,“当然行。”
接着他转头盯着渊宵,板着脸硬声硬气道:“夜斓接纳了你,你就好好对他,若是再发生之前的事,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渊宵面无表情地朝他作揖,昭汐摆摆手,不再与他计较。
“行了,你俩过二人世界吧。”
转念一想又纠正道:“不对,四人世界。最近太累了,我需要彻底的放松一下。”
夜斓问:“你要出谷?”
昭汐反问:“舍不得我?”
夜斓点头,“为了我的事你耗损不小,多养养再出去吧。”
昭汐爽朗一笑,摆摆手道:“我好着呢,别操心我了。”
说着眼神示意渊宵那边,“对我来说玩就是休息,谷中虽好,却沉闷了些。”
他有意如此,夜斓也不再劝说。
昭汐一走,始终一言不发的渊宵走到窗前,打量起摇篮里睡着的两个白团子。
不再是隔着胎珠相望,他们安静地缩在软褥上,软白的小脸很是可爱,肉圆的小手捏成拳头,令人不禁心生温软。
渊宵问道:“他们没事了?”
“本就没什么大事,月丹仙子多留了我几日,是为叮嘱我往后的修炼诸事。”
夜斓手一伸,抱起其中一个走到渊宵身边,“你抱抱他。”
渊宵剑眉微蹙,肉眼可见的手足无措,一时不敢去接。
夜斓觉得好笑,一把塞到他臂弯,“他们不像人族初生的孩子,没那么脆弱,睡着了也不会轻易醒来,放心好了。”
渊宵站直身体,慎重地圈着怀里的小孩儿,唯恐用力太多伤着他。
“别紧张。”
见他睡得香甜,被易手也浑然不觉,渊宵慢慢放松下来,不紧不松地抱着怀中温热沉甸的肉团子。
稍微习惯了些,渊宵问夜斓,“他们是男孩还是女孩?”
夜斓笑着摇头,“都不是。”
看出他脸上的疑惑,夜斓解释道:“我们这一族皆有孕育的能力,化人形时可自行选择为男或为女。而他们生来就是人形,仙子说机缘一到,自会有所选择。”
渊宵“嗯”了一声,想说什么又止住话头,继续盯着怀里的婴儿。
他太过一本正经、战战兢兢,夜斓忍不住噗呲一笑,“这两个小家伙从前吸了我不少妖力,你尽管抱,随意碰。”
渊宵嘴上答应了,实际又是另一副模样。
夜斓并不着急,于他而言是忽然从天而降了两个孩子,一时间不能适应再正常不过,往后他们有的是时间,终有一天他会习惯的。
但令夜斓意想不到的是,不过两日光景,渊宵已安然接受此事。
他看起来虽仍如以前那般不动声色,却总是守在窗边等他们醒来,一起玩上一会。
说是玩,其实是静静看着他们,偶尔有些笨拙地逗上一逗。
或许是血脉相连,两个小婴儿很亲近他,时常笑着伸出圆滚滚的手,一抓着他手指就不放。
每每看到这般情景,夜斓便不由得会心一笑。
渊宵虽有法宝护体,毕竟经历了一场浩荡天劫,此次受伤不轻,短时间内不宜修炼,便日日待在竹屋,与夜斓寸步不离。
无甚大事,夜斓捡起了之前的丹书和法宝秘籍,仔细地研究起来。
渊宵守着孩子,有什么疑难之处便去问他,渊宵自是倾囊相授。
一日下来他们说不上许多话,恬淡平静,安然度日,仿佛已如此过了千百年。
但终归和好不久,这几日夜里夜斓皆未去馨雪海,陪渊宵一同休息。
他已成妖仙,不必借此恢复精力,本想着陪他,最后竟还是闻着熟悉的气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