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岫云刚抬起眼睛,身边的丫鬟便扑通一声栽到地上,她定睛一看,一支短箭穿喉而过,血顺着脖子流到地上,只剩下翻动的白眼,和不停抽搐的身体。
很快,车夫的惊叫声起:“了不得!死人了!”
一时间,街面上的游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云……姐姐……”栗岫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便听见程青青虚弱的呼唤。
她回头看去,又是一惊。
程青青撑在马车上,捂着脖子的手,每一个指缝都沾满了鲜血。
“青青!”她低呼一声,急忙从怀里取出干净的帕子,准备给程青青处理伤口。
好在短箭只是擦出一道不浅的伤口,并没有伤及动脉,栗岫云松了口气,加大手劲捂着伤口。
程青青从没见过这等场面,只看了一眼地上的丫鬟,脸上已经血色全无,拉着栗岫云的手,也止不住颤抖:“你没事吧,你伤着哪里了?”
栗岫云紧紧抱着她,眼睛却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既然那些人已经动手了,却没有中伤她,那就不可能如此简单了事。
果然,在对面的客栈二楼窗户,一条窗户缝里,多出一点诡异的黑色。
那点黑色在移动!
栗岫云抱着程青青,迅速后撤一步。
短箭落在她方才站的位置,如果没有这一步撤退,应该会扎中她的腿。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车夫!快把青青小姐送回去。”她大喊着,把青青扶上马车。
见栗岫云没有跟上,程青青眼泪汪汪一把拽住她:“云姐姐,你快上来。”
“你受伤了,必须尽快处理伤口才行。”
栗岫云笑着安慰道,正准备再同车夫再交待几句,便被一声轰隆巨响和四散而开的人群打断。
很快,一道黑影冲着马车外的栗岫云而来,踏空而来,速度极快。
银光乍现,直取咽喉。
栗岫云下意识将程青青往车里一推,借着惯性扑到车夫那边。
电光火石之间,又是嗖嗖箭声响起,只听得呜咽一声闷响,随即车上猛然一震,又有两个壮汉跳了下来,一抬胳膊,将先前的黑衣人架了起来。
而铺面上方,也有哒哒哒的脚步声,另两个汉子正在追逐另一个黑衣人。
很快,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迎面而来。
这男人穿一身绯色官服,领口袖口绣着浅金回纹,腰束玉带,坠着块亮闪闪的腰牌。
他生得面容隽秀,浑身上下透着股一切尽在掌控的气定神闲,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他控马停在车前两米外,向栗岫云投来目光,眉眼间的肃穆褪去,多了几分柔和。
毕竟是朝官,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栗岫云赶紧起身整理仪容,端方站在车前。
此时,房顶上的贼人也已落网,衙役们押着人前来回话。
晏槿颔首示意,吩咐人收拾地上的尸首。
栗岫云看准时机,福了福身,温婉道:“大人,我妹妹受了伤,可否准她先回去医治?至于问话笔录,我一人留下配合就好。”
晏槿握着马鞭,敛了在属下面前的威严,拱手回礼,轻轻笑了笑:“弟妹无需麻烦,忠平自会来受理,你速速回家去,这几日京城不大安定,若非急事,安心待嫁便是。”
原来是季衡的朋友。
既然如此,栗岫云也不推却,赶紧上了马车,匆匆赶回严家。
程青青伤得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若是照料得不仔细,留了伤疤,又在衣服遮不到的位置,多少有些有碍观瞻。
栗岫云小心仔细给她敷了伤药,看着脖子上的绷带,心中有些愧疚,又有些气恼。
这个季衡,这点风波都搞不定,害得程青青跟着遭殃,回头定好好骂他一顿。
不过,幸好如今已经抓到贼人。
左右离婚期也不剩几日,程青青又受了伤,栗岫云便安心在严家照顾她,准备出嫁事宜。
转眼,便是迎亲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