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势摸了摸他的脸，翩翩然离开柜台，对着二楼喊道：“青青，我们回家吧。”

季衡脸颊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嘴唇。

她怎么这样磨人？

不够不够，根本不够，完全不够！

……

次日，没什么人登门，程青青便趁此和栗岫云一起盘帐。

这一盘，发现这开业十来日，最大的进账，还是栗岫云在严娘子处得的赏银，简直入不敷出。

程青青不禁有些抓耳捞腮，又拨了了两遍算盘，连着栗岫云近日定好的几家待产妇人都算进去，月底只怕堪堪平账。

栗岫云安慰道：“才起步收入不多也是正常的，别着急。”

程青青捏着眉毛：“嗯……咱们的药明明很好的，怎么就没人买呢……”

正愁眉苦脸着，麻婶子来了，带着一个背着小奶娃的年轻女子。

程青青起初还以为是看诊的，客客气气端了茶来。

栗岫云倒是认出来，是县衙生娃的那个小娘子。

小娘子连程青青的茶都没接，就扑通跪下，涕泪涟涟：“求娘子可怜可怜奴家，赐条活路吧！”

程青青端茶的手尴尬的收回，惊诧的看着地上的人。

栗岫云去扶她，她执意不肯起，越发哭得梨花带雨。

程青青喝道：“婶子，这怎么回事啊？搁这儿哭哭啼啼，我还怎么做生意？”

她本来心情就不大好，被哭得心烦，人既然是麻婶子带来的，自然冲她发脾气。

麻婶子一如既往淡淡的神色，只是见程青青不高兴，就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背，语气软和道：“她叫临娘，刚从狱牢出来，求着我想找个活路，我想着，医馆刚开业，或许还差人手，便带她来试试。”

“什么？还是个犯人？”程青青越发烦躁，“犯的什么事？”

“偷了两个包子。”麻婶子也讪然。

程青青把茶杯猛地砸在小桌上，脸色一沉：“婶子这是打趣我？偷儿也往这带，回头偷了药材，我找谁去？”

“不敢不敢！奴家绝不敢偷！”临娘连连摆手辩解，声音哽咽泪水长流，“实在是，饿极了，才不得已……”

“你家人呢？”栗岫云问道。

临娘用袖口揩了一把眼泪，略缓些，才道：“奴家本是逃荒来的，不想与夫君走散了，身上没有钱，又怀着孩儿，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才……”

“偷”这个字，她委实说不出口。

她哽咽继续道：“日前，娘子为奴家接生，救命之恩感激不尽，本不该来打扰，实在是没有去处，才求着婶子帮忙的，只求二位娘子不要嫌弃，能讨口米汤度日便知足。”

栗岫云听得揪心，转头看身旁的程青青，神情中的不忍也不遑多让。

麻婶子暗叹：“栗娘子，她一个妇人带着娃，实在可怜，都是女子，能帮便……”

程青青不忍心是一回事，但一听麻婶子这话，伸手拦下：“她不容易，我开医馆就容易啊？”

这话在理，栗岫云静等着她说完。

“你可识字？”程青青问道。

临娘摇摇头。

“你认得药材？”

又摇摇头。

“你会看诊，还是会制药？”

临娘深深垂下头，满是愧色。

这几个问题问下来，麻婶子也知道了程青青的态度，不好继续劝她留人，起身准备带人走。

临娘却不肯，再抬头，眼里又蓄上泪花：“娘子，奴家会做饭洒扫、浆洗缝补，无论粗活细活，您吩咐便是，奴家都能做！”

程青青不耐烦地挥手：“我这医馆用不上这些。你既有奶娃，何不寻个奶娘的活计，何必委屈在我这小庙？”

小娘子眼泪到底垂下来：“奴家……奴家的奶，自己的孩儿尚且不够吃，如何奶别的孩子……”

栗岫云看程青青眉头快要缠在一起，知道她于心不忍，又被医馆经营状态困扰，心中很是顾虑。

程青青终于还是烦躁不安的挥手：“不行，不行，你这可是两张嘴，我这是医馆，不是慈安堂，养不起。”

其实，栗岫云有了个想法。

想了想，还是说出口：“青青，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拓展下业务。”

“拓展业务？”程青青满目茫然。

栗岫云点点头：“女子生产，除了产前安胎、产中护产，产后调理也很要紧。如今虽有我全程照料，可忙起来终究分身乏术。再有，你我二人皆未生产过，照料产妇时，难免有体察不到的细微处，这位娘子既已生养过，想必更懂产妇的难处。”

程青青眸光一亮，顿时会意：“云姐姐是说，让她做产后照料的活计？”

“正是。”栗岫云笑道，“产后调护门道不少，却并非难事，稍加指点便能上手。咱们若添了这项业务，既能增收补亏，更能打出特色，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心中暗忖，现代盛行的科学坐月子、盆底肌修复、骨盆修复、催·乳追奶之类，虽在这时代没有这些名目，道理却是相通的。

这番话入耳，程青青不由得凝神细思。

麻婶子更是满脸惊叹：“这说法，我真是头次听说，还有这巧方？要怎么做？”

栗岫云失笑：“麻婶子也想做吗？”

“当然！你虽叫我师父，可懂的比我多太多，我巴不得学！”

栗岫云眼睛一亮，瞬间有了新想法：“好，我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