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青也跟着起身,没说话,倒是仔细看着他的胳膊。
青柏的伤早就大好,见她关切,撸起袖子给她看了一下。
程青青眼睛瞬间弯弯:“青柏哥已经敬完香火了吗?”
青柏点点头:“今日生意可还好吗?”
“一般,不过今日并不为卖出多少,挣点名气罢了。”程青青一边回话,一边拍着身旁的医馆布蕃。
她又笑道:“可惜青柏哥没成亲,不然我怎么着,也得卖你一盒药丸。”
青柏一时愣了神,忽而又警觉,转头讷然看着栗岫云。
栗岫云心领神会,垂眸浅笑:“青柏公子,我拜托您的事,不知……”
青柏收敛了慌乱的神色,沉声道:“关于栗娘子询问的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一个人流略少的角落,青柏开口道:“栗娘……”
“啪”的一声裂响,不仅打断他的话头,也打得栗岫云浑身一紧。
季衡夹着戾怒的声音紧随其来:“真好,云儿,我说你为何忽而如此冷淡,故意放你点空隙,你便迫不及待来找周阔,你果然没能忘了他!”
这熟悉的腔调,这久违的盛怒。
那一鞭子恰好抽在青柏脸上,一道血痕十分刺目,看起来都疼。
然而青柏只是略一缓神,便要开口解释。
只是“季”字刚出口,又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这一鞭子,落下肩膀上,开了一条可怖的血口。
眼看鞭子又要落下,栗岫云心一急,将身挡在青柏面前。
鞭梢堪堪收住,还是打着她的手臂。
季衡气愤与心疼交织,把人拽到身前,怒喝:“你还护着他,你敢护着他!你当真如此稀罕周阔那厮!”
他悔不迭当初没能一刀砍死这俩混账狗东西,更后悔听了忍冬的劝,带的是鞭子,不是刀!
栗岫云抓紧他握鞭子的手:“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找周阔……”
季衡猛地一颤:“不是找周阔?”
他抬眼看青柏,恍然惊觉:“原来,倒是我会错意了,你打一开始,心里惦记的是这贼奴?”
他双眼瞬间满上猩红,把栗岫云往身后一拨,再次甩手一鞭抽在青柏方才的伤口上。
青柏咬牙挺着,既不躲闪也不吭声。
“不是……你别打了!”
栗岫云都快急死了,一把环住他的腰,奈何身高力气都不够,根本无法阻拦他甩鞭子的手。
心下一忖,便趁着他扬手的间隙,跑到他身前,满扑到他怀里。
“你快住手,别打了。”
季衡手僵住,举在半空,终究软绵绵垂下来。
回京城前,好不容易得了她一点温情。
可回来后,她不是推三阻四,便是避着不见,难得第一次主动抱他,却是为了护着别的男人。
他心头的黑洞纠结扭曲,让他仿徨无错,只想用最熟悉的方式解决问题。
最熟悉的方式,就是杀人。
又是一鞭子抽在青柏身上。
栗岫云见他丝毫没有软下来,不由得越发心急如焚。
上次不是一句话就劝住了他吗?
这次怎么不管用了?
他果然太疯了。
这青柏也是死心眼,怎么傻愣愣站着挨打呢?这时要是喊青柏快跑,会不会越加激怒他?
管不了了,不能让青柏再为她受这无妄之灾。
她一抬手臂,勾手环住季衡的脖子,使劲踮起脚尖,尽量够近他的脸。
生怕以硬碰硬适得其反,便放软了语气,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侯爷,不要打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季衡终于停下,愕然看着她。
或许是踮着脚尖站得不稳,她压在他胸前的柔软更加贴紧了些。
一瞬间,什么火气都烟消云散了。
他扔下鞭子,手覆上她的后腰,下意识屈膝迎合她的高度,让她够得不那么累。
“解释什么?”
她眼睫翕动,却没有直视他。
两片柔软的唇瓣轻启轻合:“我……我是为了你,才找他的……”
“为了我?”
栗岫云轻咬嘴唇,只觉得和他贴在一起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烈日炙烤一般滚烫。
她终究不得不说出:“玉佩……我请他帮忙找一下那块玉佩,应该是落在县衙了……”
她不想让他知道的,只想悄悄找回来,再寻机会还给他。
“找回来,还给我,当这门亲事不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