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文逸教我点茶。
这东西需要的茶具众多,我说这是什么,展文逸说茶碾。
“银子做的吗?”
“嗯。”
你们古代人怎么活得这么精细。
他不用看我就知道我接下去要问什么,他说:“茶罗,以纱为面。”很细的网。
竹制的这个我知道,叫啥来着。
“茶筅。”展文逸凑近我说,别太文盲了好吗妹妹,曹丞相的儿子未必能理解为何异国公主什么都不会。
我假笑了一下,咬牙发出一个滚字。
展文逸好像有受虐倾向,每次被我骂完他都很开心的样子。
他站在我身后教我:“身欲重,筅欲劲,茶盏以建窑兔毫盏为上。”【1】
我学会了一点。
这里的茶叶多为团茶,像这个叫龙凤团茶,选芽尖,经过蒸芽、榨茶。点茶前要将团茶进行处理,先炙烤,再用木制茶槌捣碎,然后用茶碾碾细,最后用罗绢制成的筛网过滤出茶末。还要记得温盏,给茶盏预热,他说若盏不热,茶沫不容易浮起。
展文逸一手“指挥”着我的手,像我小时候学琴的老师拉着我教我弹琴一样:“点茶。第一汤调膏,量茶受汤,将茶粉调成黏稠状;第二汤击拂既力,使茶面产生珠玑磊落般的细泡。”
他拉着我动:“好,轻一些。”
我感到一股灼灼的目光看着我。果然是顾久安,她的眼神很明显,她在说——
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回头才恍然大悟,我跟展文逸的距离太近了。我都已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了。
呃这个,这个,这个。
展文逸另外一只手轻轻敲了敲我的脑门:“专心。”
“知道了。”我撇嘴。
第三汤击拂轻匀,让汤花细腻如粟粒、蟹眼;第四汤稍宽勿速,使茶面颜色变白,轻云渐生;第五汤乃可稍纵,达到水乳交融;第六汤以观立作,把底部未打掉的茶粉打上来,使乳面更厚;第七汤乳雾汹涌,在中上部快速击打,直到周回凝而不动,即“咬盏”。【1】
展文逸松开了我的手。
他说:“若用茶筅轻拨沫饽,可在盏面勾勒出茶百戏。”
“茶百戏?”
他那杯给我看,他在上面画了一只小狗。
“像你吗?”
我:“?”
曹若闲被这番话惊得呛到,咳嗽不止。
顾久安瞪了我一眼,我感觉我的耳朵有点红了,嘴上在找补,点茶好麻烦,是吧哥?
展文逸笑着:“对啊,妹。”
是嘛,我们只是“兄妹”呀。
曹若闲终于咳完了,展文逸道:“天也不早了,曹公子就送顾圣医出宫吧。”
......
在我的执意下,我和展文逸送顾久安和曹若闲到宫门口。
顾久安和我走一列。她没忍住:“你俩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知道我在装傻。我能明显感到今天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我和展文逸跟谈了一样。
“你们两个是兄妹啊兄妹。”
“实则我俩没有血缘关系。”
“他跟展双尔有啊。”
“他跟展双尔也没有。”
“啊?”
“展双尔是前朝遗孤,我下次有时间跟你说。”
“你真的是,让我讲你点什么好。对了,顾府的老太太昨天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