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坊门关闭,她想从偏门溜出,回顾府。
被守门的老汉拦住:“你是何人?为何如此晚归?”
“探亲,迷路了。我这就走。”她最近不至于如此倒霉吧。来的时候还看见公告在抓人呢。别被认成坏人了。
老汉警惕地盘问:“探亲?哪家坊市、户主是谁”。
顾久安想叹气了,她们还是把跑路想简单了。这里又不是现代,有张身份证有钱就能走。
“顾圣医。”
顾久安还低头想着要不然说自己是顾府的时,突然感觉到自己前面立了一个人。
只见那人规规矩矩的端端正正地站在自己前面朝自己颔首。
顾久安突然想起来,朋友对丞相之子的形容“长得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她谨慎地抬了抬头,又瞟了一眼,不会这么巧吧。
她面对生人一向放不开,不熟悉的人都以为她性格就是这样,其实不然、眼下她顶着原本韶宁王朝顾久安的身份做着顾久安更是觉得别扭不舒服。
她生硬地想要开口应一下,对面那个青年倒是先语塞了起来:“顾圣医,这是......是不记得我了吧。”
他比顾久安高了差不多半个脑袋,这会局促起来倒像个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顾久安没由来地想起自己那个读高中的表弟,明明比眼前这个青年还要小上几岁泡妹却要熟练得多了。
说自己不记得他好像也不好,说记得又怕露馅。
顾久安暗暗地骂了一句,该死的穿越,竟给自己找事。
她愣是一句话没说。
老汉开口:“顾圣医?可是顾府的顾圣医?天啊圣医,老汉我一直想求的生意,帮我看看,一直没寻到机会。”
她现在会看什么病,顾久安只好假借说辞道:“来日您来顾府找我。”
“诶呦诶呦,是老汉我眼睛瞎了不认得顾圣医,顾圣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别这么说。”
老汉还记得:“圣医是迷路了?”
顾久安总不能说自己不记得顾府的路了。还好曹若闲说,他送顾圣医出去吧。
曹家里世代都是读书人,祖祖辈辈婚姻大事上,都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陈说,就他爹,他爷他奶,他外公外婆都是结婚前见一面,然后直接洞去房花烛夜掀盖头。所以顾久安大概能理解,这人现在自己还紧张。
但她也没什么跟异性接触的经历。
所以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安静地出了坊门。
顾府的孩子都是放养长大的,家里不喜铺张,顾久安这几日去宫里见人都是一辆马车安静的送来再一个人默默的沿着韶宁的城府慢慢走回去。
她喜欢太阳在沉下去的时候一个人漫步,这是她为数不多不那么想家和焦虑的时候。
这会儿三更半夜旁边站了个陌生男的,虽然不至于厌烦,多少有点尴尬。
她还有点提防。
好在曹若闲是个知礼的,他站在马车边解释:“我与顾圣医男女授受不亲,不便一辆。我独自走回去。顾圣医请上。”
说罢就对着顾久安作揖,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久安坐在马车上,悄悄地掀开门帘。
韶宁的街道已经静了,曹若闲在黑夜里独行。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婚配,如果她逃不回去,就要嫁给他。
她在现代活了十九年也没有谈过恋爱,喜欢过的男生多半是匆匆一瞥便在往后的日子里遥遥相望。如果将爱意比作是天平,顾久安和朋友对于喜欢的表达方式是两个极端,前者热烈直接,后者回避内敛。
以前,朋友说猜不出自己将来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对喜欢的感觉太模糊了。
曹若闲回头抬眼看向自己行驶得慢悠悠的马车,正巧对上帘子下顾久安的脸。两个人都慌忙地错开,顾久安几乎松开了攥着帘子的手。
不,不要乱想。
顾久安摇头。她不能乱想,她要和朋友回家,父母还在家里等着自己。没有开始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夜过得短暂且漫长,短暂的是陈女士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想着滴酥想着南剑州想着顾久安,漫长的是顾女士,她怕回不去现代要怎么办。
两人皆是想好了,明天要和对方讲今晚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