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又发来一条,“只是‘哥哥’?”
我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我回:“嗯,只是哥哥。”
发出去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画画。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林予琛的轮廓渐渐清晰。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画的他,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也许是寂寞。
也许是无奈。
也许是我自己的心情投射。
周六早上,我在校门口等车。风很大,我裹紧了外套。
“云熙!”苏晴远远地招手,“这里!”
我走过去,发现还有几个人。两个男生,一个女生,加上我和苏晴,一共五个。
“这是陈宇,雕塑系的。李想,版画的。周晓,也是国画的。”苏晴一一介绍,“都是美术社的骨干。”
我们互相点头致意。车来了,是一辆小巴。大家陆续上车,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子启动时,我收到林予琛的消息:“出发了?”
“嗯。”我回,“哥哥在做什么?”
“写稿子。”他发来一张照片——书桌上摊开的稿纸,写满了字。
“什么稿子?”
“短篇小说,要投杂志的。”
“什么内容?”
“关于秋天和等待。”
我看着那五个字,心里一动。秋天和等待,多像我们。
“那哥哥慢慢写。”我说,“我到了给你拍照。”
“好。”
圆明园很大,秋意很浓。我们找了处相对安静的地方,支起画架。我选了水边的视角——残破的石柱倒映在水中,银杏叶飘落在水面,像碎金。
调色时,我想起林予琛说的“秋天和等待”。也许我可以画一幅关于等待的画——但不是等待废墟,是等待新生。
“在想什么?”苏晴凑过来,“看你发呆半天了。”
“在想...等待。”我说。
“等谁?等‘哥哥’?”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
“年轻真好啊。”她在我身边坐下,“喜欢一个人,连画画都在想他。”
“学姐没有喜欢的人吗?”我问。
“有啊。”她说,“但他不知道。”
“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她耸耸肩,“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他就够了。”
我看着她。她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丝落寞。
“喜欢一个人,”她转头看我,“有时候就是很辛苦的事。但再辛苦,也甘之如饴。”
我点点头,深有同感。
画到一半,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林予琛:“在画等待。”
过了几分钟,他回:“画什么在等待?”
“石柱在等待春天,落叶在等待重生,我在等待...”我打字,又删掉,重新输入,“我在画秋天的颜色。”
“好看。”他回,“光影处理得很好。”
我心里一动。他总能看出我画里的细节。
“哥哥喜欢的话,画完送给你。”我说。
“好。”
简单的一个字,让我心情好了很多。我放下手机,继续画画。
下午三点,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我的画完成了大半,打算回宿舍继续画完。
上车前,我给林予琛发消息:“回去了。”
“几点到?”
“四点半左右。”
“一起吃饭?”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这是我们到北京后,他第一次主动约我吃饭。
“好。”我回,“去哪?”
“学校西门那家云南菜?”
“好。”
车子启动,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阳光很好,天空很蓝,是个晴天。
苏晴坐到我旁边:“心情突然变好了?”
“有吗?”
“有。”她笑,“嘴角都翘起来了。”
我摸了摸嘴角,确实在上扬。
“因为‘哥哥’?”她问。
我没否认,只是看着窗外。
四点半,我准时在校门口下车。林予琛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米色的开衫,围着灰色的围巾。
“哥哥。”我跑过去。
“嗯。”他接过我的画具,“重吗?”
“不重。”我说,“画还没画完,想回去接着画。”
他看了一眼我的画板:“圆明园?”
“嗯。”我说,“画的是等待。”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石柱在等待修复,落叶在等待腐烂,水面在等待结冰——很沉重。”
“但也有光。”我指着画面右上角,“光在等待明天。”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笑意:“长大了。”
“什么?”
“画里有思考了。”他说,“不只是技巧。”
我心里一暖:“是哥哥教得好。”
“我教你画画?”
“哥哥教我...看世界。”我说,“哥哥说,秋天是北京最美的季节,所以我想把最美的季节画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