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菜馆不大,但很有特色。我们点了汽锅鸡、过桥米线和茉莉花炒蛋。
等菜的时候,我们陷入沉默。这顿饭不像在家里那么自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横在我们中间。
“哥哥,”我终于忍不住,“你写的小说,是关于什么的?”
“关于一个人等待另一个人。”他说,“等了很久,等到季节更替,等到自己都忘了在等什么。”
“最后等到了吗?”
“等到了。”他说,“但等到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我心里一沉:“为什么?”
“因为时间改变了他们。”他看着我,“等待的过程本身就在改变人。”
“那...还爱吗?”
“爱。”他说,“但爱的方式不一样了。”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我们安静地吃饭,各怀心事。
“哥哥,”我放下筷子,“我们也会变吗?”
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时间会改变我们吗?”我问,“等到四年后,七年后,十年后...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他沉默了很久。餐馆里很吵,但我们的桌子很安静。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但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看,时间会把我们变成什么样。”他抬起头看我,“也许更好,也许更坏,但至少...我们在一起。”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哥哥,”我的声音有点抖,“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他看了一眼周围——餐馆里人很多,但没人注意我们。
“可以。”他说。
我的手在桌子下摸索,找到他的手,握住。他的手很凉,但掌心很软。
我们就那样握着,在桌子下,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像两个偷偷交换秘密的孩子。
“云熙,”他说,“在这里,我们可能不能像在家里那样。但我会努力,让你不觉得委屈。”
“我不委屈。”我握紧他的手,“只要哥哥在,我就不委屈。”
“但我在乎。”他说,“我在乎你开不开心,在乎你自不自在,在乎你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事就是和哥哥在一起。”我说,“其他都不重要。”
他笑了,很浅的笑,但眼睛里全是温柔。
“傻。”他说。
“哥哥才傻。”我说,“明明喜欢我,还要推开我。”
“以后不会了。”他说,“以后我会抓紧你,抓紧了就不放开。”
“说好了?”
“说好了。”
我们拉钩,在桌子下,在手心里。这是一个秘密的约定,只有我们知道。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还是每周只见他两天,但这两天里,我们会做所有情侣会做的事——牵手,拥抱,在没人的角落接吻。
“这里人太多。”有天晚上,在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他想推开我。
“没有人。”我说,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就算有,我也不在乎。”
“我在乎。”他说,但还是吻了我。
吻很轻,像羽毛扫过嘴唇。分开时,我们都有些喘。
“云熙,”他在我耳边说,“你这样...我会忍不住。”
“那就不要忍。”我说,“我喜欢哥哥忍不住。”
他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把脸埋在他肩头,“我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那哥哥喜欢小孩子吗?”
他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我:“别闹。”
我没再闹,只是牵着他的手,在校园里慢慢走。十月的北京,夜晚已经很凉了,但他的掌心很暖。
“哥哥的小说写完了吗?”我问。
“快写完了。”他说,“编辑说可以发表。”
“真的?”我眼睛一亮,“哪家杂志?”
“《十月》。”他说,“下个月刊。”
“哇!”我跳起来,“《十月》!很厉害的杂志!”
“还好。”他淡淡地说,但嘴角在上扬。
“哥哥真棒!”我抱住他,“我要买一百本,送给所有人!”
“不用。”他笑,“一本就够了。”
“那一本我要珍藏。”我说,“哥哥的第一本发表作品,我要收藏一辈子。”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光。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洒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很好看。
“云熙,”他突然说,“如果我以后一直写作,你会觉得无聊吗?”
“为什么会无聊?”
“写作很枯燥,收入也不稳定。”他说,“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名,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写一些没人看的东西。”
“那就写给我看。”我说,“我做哥哥的第一个读者,也是最后一个读者。”
“如果写不出来呢?”
“那我就陪哥哥等。”我说,“等到灵感来,等到天亮,等到老。”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夜色里,他的眼睛很亮,像装了整个星空。
“你为什么...”他声音有点哑,“为什么这么好?”
“因为哥哥值得。”我说,“值得所有的好。”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了我。这个吻很重,很急,像要把我揉进身体里。我闭上眼睛,回应他,感受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搂在我腰上的手。
分开时,我们都有些站不稳。他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很乱。
“云熙,”他说,“我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那有多喜欢?”
“喜欢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