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枕边空空荡荡的,小白已经不见踪影。
宋渺渺撑着手臂坐起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腰酸背痛,像被什么东西缠绕着睡了一夜。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记忆中浮现出一些零星的画面。
昏暗的森林里,潮湿的苔藓在脚下打滑,到处是盘根错节的藤蔓,她拼了命逃跑,耳边始终萦绕着鳞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恍惚间,一条漆黑的巨蟒猛地缠上她的腰,冰冷的鳞片瞬间贴紧皮肤,勒得她动弹不得,肋骨生疼。梦中的巨蟒垂下头颅,猩红的蛇信慢条斯理地描摹她的脸颊,舔舐着她的皮肤。
窗外天光大亮,黏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宋渺渺忽然打了个寒颤。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身影突然闯入脑海,黑色巨蟒,顾墨寒,她名义上的第三位伴侣,自从森林一别便再未露面。这么长时间,她甚至快记不清这位伴侣长什么样,唯有那双危险的金色竖瞳刻骨难忘。
她用力搓了搓脸颊,不会的,做个噩梦而已,蟒蛇族兽人那么多,怎么可能是他。
今天要去拜见城主,总不能空着手上门。
宋渺渺盘算着,做点兽世大陆所没有的新奇的美食,以表示诚意,或许能博得城主欢心。
她向后院走去,打算先看看食材,目光刚落在不远处的兔舍上,脚步顿时停住。
角落里,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兔子幼崽僵硬地躺在干草堆里,身上是触目惊心的撕裂性咬伤,血肉模糊,血迹斑驳鲜红,显然刚死不久。
更诡异的是,只有幼崽遭殃,其他成年的兔子们都好端端地在一旁啃食草叶,神态安然,对惨状毫无反应。
“水苏!”她扬声喊道。
水苏匆忙跑来,见此也是一惊:“怎么会?那只母兔昨夜自己生了崽,今早看过还好好的,我还特地给它加了一大把嫩草……”
不过一顿早饭的工夫,幼崽就全死了。
两人仔细检查兔笼,笼门都完好无损,插销也扣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被外力强行破坏的痕迹,排除了被外来野兽袭击的可能。
“渺渺姐,”水苏指向一边,“你快看那只……”
角落里,一只腹部松弛的母兔蜷缩着,它嘴边的白毛沾满鲜血,还黏着几缕细软的胎毛。
她认出来了,又是那只母兔。从陷阱里逃脱并咬伤自己,动作异常敏捷,那时它的腹部就已经隆起,应该是怀了崽,最后被季言蹊抓了回来。
虎毒尚且不食子,兽类保护幼崽应该是刻入基因的天性。
她只听说过某些动物会因为刚出生的幼崽沾染了人类的气息,认为环境不安全,将所有幼崽咬死吞食掉。所以它是出于这个原因才杀死了所有刚生下的幼崽吗?
她蹲下身,隔着细密的铁丝网,母兔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停止了咀嚼,直勾勾盯着她,湿润的鼻尖翕动着,那双温顺无害的红眼睛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没有一丝受惊的迹象,也没有躲闪,只有令人发毛的专注,甚至平静得诡异。它嘴角未干的血迹,在昏暗的笼角格外刺目。
宋渺渺脊背凉凉的,竟然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兽世大陆能够活动的物种主要分三类,第一类是没有开智的普通动物,比如说院子里的其他牲畜,兔子,山鸡,奶牛,第二类是拥有智慧、可以化作人形并建立社会的兽人,最后一类是本能只知杀戮破坏、没有任何人性的魔兽。
眼前这只,毫无疑问属于第一种,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产生杀子这种异常行为,或许是产后应激。
她摇了摇头,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迫在眉睫。
“把这里清理下,死掉的幼崽埋远点,这只母兔单独关到旁边的空笼子里,先照常喂养。”
“好的。”水苏应下。
宋渺渺拎起两只扑腾不休的山鸡,走出后院,迎面碰上了鼠灰鼠岩,兄弟俩背着巨大的箩筐,里面装满了新鲜的牛草。
有些日子没见,鼠岩一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
“肉!”鼠岩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容,凑上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老板,肉!香香的肉!”
她不在的这些时日,都是水苏在做饭给他们吃,味道虽好,终究比不上宋渺渺长年累月磨炼出来的手艺。
鼠灰一把拉住过于兴奋的弟弟:“宋老板,您身体好些了没?牛草我们割回来了,够吃两天。”
“我没事了,这几天辛苦你们。”宋渺渺对他们笑了笑,随即提起手中咯咯直叫的山鸡,“鼠灰,你会杀鸡吗?”
鼠灰一愣,抓了抓耳朵:“杀、杀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