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伸出手,穿过她指尖的缝隙,十指相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宋渺渺一愣。
“别怕。”季言蹊手指收紧。
一股温和持续的暖流,顺着两人交握的掌心缓缓涌入她的体内,流过酸痛的四肢,抚慰着隐隐作痛的脏腑,暖流所过之处,针扎似的刺痛感渐渐淡去。
宋渺渺无意识地轻哼一声,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只是眉头却仍然紧蹙。
夜色渐深,一轮满月高悬于天幕之上,清冷的月辉洒向寂静的城。
楼下传来几道突兀的说话声。
宋渺渺几乎是瞬间被惊醒,撑起发软的身体,赤脚踩在地板上,她悄悄走到门边,将耳朵贴近门缝。
“……季言蹊大人,陆少校吩咐我将此物转交给您。”一个恭敬的男声说道。
宋渺渺记得这个声音,是在第四交易区见过的人,陆泽禹手下的一名小队长。
接着,一阵细微的盒盖开合声后,季言蹊询问:“陆泽禹人呢?”
“回大人,陆少校……正在戍卫所休整,命属下先行送回此物。”
休整?先行送回?
以陆泽禹的性格,如此重要的东西,他若能亲自回来,绝不会假手他人。除非……他回不来。
季言蹊显然也不信这个说辞,但是当前先给雌主解毒更要紧,他没再多问,只道:“知道了。”
脚步声响起,是季言蹊上楼来了。
宋渺渺来不及退回床上,房门已被推开,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四目相对。
季言蹊看到她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上,眉头一蹙,随即很快舒展开,他举起手中已经打开的木盒,如释重负地说:“渺渺,解药拿到了。”
天鹅绒衬垫上,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晶石静静躺着,内部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转,如同一滴正在燃烧的血泪。
这就是赤脊兽的魔核。
他走近,不由分说俯下身,一手穿过她膝弯,另一手稳稳托住后背,将宋渺渺打横抱了起来。
“季言蹊……”她低呼一声,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别动。”季言蹊抱着她朝床边走去。
她被轻柔地放回床上。
季言蹊在她面前摊开手掌,眨眼间,一团炽烈的火焰在掌心腾起,热浪扑面,火焰却乖巧地在他掌间跳跃,未伤及他分毫。
他将那枚魔核投入火焰当中。
魔核的边缘迅速软化,变得模糊,几十秒后,彻底化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在火焰当中翻滚跳跃。
季言蹊指尖微动,火焰忽然向掌心一收,那团液体像受到指引,精准地钻入宋渺渺的眉心。
如同春日初融的雪水,迅速漫过四肢躯体,冲刷着每一处被毒素侵蚀的角落,宋渺渺苍白的脸颊终于浮上一抹淡淡的血色。
沉重的身体骤然一轻,所有不适转眼间都彻底消失,整个人都变得清润有力。
自己身上的毒真的……解了,不是随便说说的表面工作,陆泽禹冒险取回了魔核,季言蹊亲手为她解了毒。
她重新睁开眼,声音真挚:“季言蹊,谢谢你。”
“不客气,我的雌主。”季言蹊勾起唇角。
宋渺渺又开口道:“季言蹊,现在带我去找陆泽禹。”她眼神异常坚定。
季言蹊“啧”了一声,脸上那点正经瞬间消散,又换上熟悉的那副油嘴滑舌、玩世不恭的模样,他戏谑道:“渺渺,你真伤我的心啊,这才刚解毒,身体还没缓过来,就要丢下我,急着去找别的雄性?”
“季言蹊,”她没心情陪他开玩笑,直直盯着他,催促道,“快带我去吧。”
方才楼下的对话,她听得真真切切。
陆泽禹没有回来,只让下属转交解药,正在戍卫所休整这个理由,她一个字都不信。他可能有危险,所以才无法脱身亲自回家。
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在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红光流转,光影扭曲。
那道潇洒俊逸的身影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态优雅修长的巨狐。
皮毛如同正在燃烧的烈焰,熠熠生辉,九条蓬松硕大的狐尾在他身后舒展开,像红云晚霞,在月光下流淌着丝绸一样的赤金色光泽。
他伏低身躯,那双狭长而上挑的狐狸眼看向宋渺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催促般的鸣叫。
“上来吧,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