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用了多大的勇气,我才勉强转了半个身,眼神飘忽着不敢往严承桉那去。
他这会儿却用外文流利地对女孩说了句什么。
翻译软件很快识别出来,自豪地大声播报:“对,我的妻子不需要这个。”
说罢,他轻轻拉着我的手腕,往别处走去。
我的胸口砰砰作响,巨大心跳声好似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严承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笑着打趣:“脸上都能烤蛋糕了。”
我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捂住耳朵:“啊啊啊你别说了——”
甚至没意识到话语间带着蛮不讲理的无理取闹。
严承桉闭嘴,我还觉不够:“你忘记刚刚发生的事,一忘皆空!”
他低下头定定地看着我,像是在告诉这不可能。
我绝望地一头撞在他胳膊上:“太丢人了……”
还没等我哀嚎结束,身边忽然响起一阵欢呼声。
其中还不乏几个叫得像猿猴的。
我怔怔抬起头来,只见和严承桉站着的四周围起十来个人,其中有刚才见过的高鼻子巫师,也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怎、怎么回事……”
从人群里挤出一个黑色卷发的姑娘,脸上是国内最近正火的哑光妆容:“恭喜!你们站在了槲寄生下,按照习俗……”
不等她说完,就有人大声接过话头:“K!I!S!S!!!”
音量之大,震耳欲聋。
“你们如果是朋友的话也不用勉强啦”,黑发女孩解释着,她摸摸下巴,“不过看起来你们应该是情侣?”
机械电子女音又用中外语轮流播报:“那个男人说过,他们是夫妻。”
四周起哄声更大:“French kiss!”
我听力再差,听见这字正腔圆的“法式热吻”也震惊得瞪大眼珠。
胸口那颗加速的心脏还没能恢复,就又被拉高速度。
而我刚还拽着严承桉的胳膊,这下更是紧紧揪着,一刻也不敢松开。
“好啦,害羞的话蜻蜓点水地碰一碰也OK呀,”黑发女孩大发善心道,“槲寄生和大家都会祝福你们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中闪过许多。
闪过严承桉刚领证时对我说的话,闪过他脖颈上过敏的红斑,闪过他系围巾时骨节分明的大手。
严承桉似乎盛情难却,微微转过身来,扶住我的肩膀,语意迟迟:“你……介意吗?”
我们面对着面,呼吸交错。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面颊还在发烫,不敢抬起眼看他,停顿的几秒,仿佛过去一个世纪。
周围的起哄声还在继续,不是Kiss就是French kiss,每一个都让我无法抉择。
我忽然混乱地向,如果这时候真的亲上去,严承桉会是什么反应?
是嫌恶地狠狠把我推开,是勉力配合却紧闭双唇,还是会……
会真的把我抱进怀里,加深一个吻。
只是第三种可能,大概是我异想天开。
不然……还是跟外国友人解释一下算了,说我们只是结伴旅行的朋友,反正里面有同胞,应该能理解的。
我准备开口,却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手托住,温热有力。
大拇指的指腹带了点力气,划过我下唇不太均匀的口红,叫我心慌意乱。
严承桉的声音仿佛从头顶传来,声音被压得很低,有些发哑:“我也……”
“不介意。”
脸随着他动作抬起,眼前不过一闪,嘴唇先覆盖上来。
我吓得双手拽紧他的大衣,紧紧闭上眼睛,唇上触觉却更加清晰。
柔软,干燥。
他平时冷硬的唇线比想象中温柔,缓缓蹭过晶亮唇彩。
整个肩膀都被他搂进怀中,温热气息更甚,他今日用的香水好像比平时更惑人。
我糊里糊涂地想,兴许这就是迷情剂的香味。
紧闭双唇似乎缓缓启开,我也不受控制地放松肌肉,身旁的人还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只是浑身发软,恨不得紧紧贴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双臂支撑着温暖摇篮,好让我安心在里头补眠。
迷迷糊糊的混沌里,舌尖好似被别的什么碰了一下。
大脑瞬间清醒,意识到接下来预备发生什么,我吓了一跳,双手绷紧,要把他推开。
我着急得眼眶里泛出雾气,口中“唔”了一声示意。
严承桉似乎抱得更紧,我差点要哭出来时,他才慢慢松开了手,唇上带着我的唇彩,亮晶晶的。
眼神却有些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