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臻语闻声抬头，显然不知道她这时候跑来是想干什么。

“怎么了。”

“你、你是不是受伤了？”纪粲然面露急色，抓着她家老哥的胳膊上下翻看，最后在膝盖的位置看到了红色的印痕。

纪臻语没想到会被她发现，他以为隐藏得很好。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她打断了。

“快掀开看看！我拿了消毒棉签和创可贴，先消消毒止个血吧。”

口袋里的装备还没散去主人的热度，就被递到了纪臻语眼前。

纪臻语看着躺在她掌心的棉棒和创可贴时顿了一下。

这款创可贴其实不常见，和常规丑丑的样式不一样，眼前的不但是透明款，上面还有漂亮的彩绘。

记忆一下子被拉回。

轻浅的月色，柔软的风，以及窗台上的……

他好像……

纪臻语抬头，看着她道：“你最近去看我练习了？”

纪粲然被他突然的发言弄得摸不着头脑，“什么？没有啊。咱们两个的学校离得再近，也隔了三条马路好吗？”

闻言，纪臻语垂下眼睑，若有所思：“只是没想到你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你说这个啊，这是星星给我的。真的要感谢她，要不是她说，我都不知道你受伤了！哥，你这个真的要去医院看看……不许拖。这可真不能耽误，你的腿多重要啊！”

她哪想那么多，但当对上纪臻语略带探究的眼神时，又后知后觉。

“啊对了！星星是我的朋友，今天我们一起参加的英语大赛，她是第一名！咳咳，虽然我惜败了，但好歹也是个第三名！”

小话唠一旦开启就停不下来：“说起来，她和你还是一个学校的！缘分啊哥，缘分妙不可言，她真的好可爱的！”

纪臻语愣了一下，眼神划过一丝异样。

“哎呀，你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快处理一下啊！不然我给你弄！”说着就要上手扒拉。

纪臻语拗不过她，接过了棉签和创可贴，自己掀起裤腿处理。

“嘶……”疼是纪臻语受的，声音是纪粲然发出来的。

不为别的，只是他这个伤口太吓人了，一个创可贴都盖不住。

他的膝盖已经是一片青紫肿胀，瘀伤靠近中间的位置有一块破口，血不多，但一直往外渗，还伴着一点泛红的黏润透明。

“哥……这是骨髓吗？”

“……”

就在评委即将宣布名次的时候，纪粲然鬼鬼祟祟地回来了。

元星野看了她一眼，踌躇地开口道：“他……还好吗？”

纪粲然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但语气沉重：“死不了，但是活得也不好受。”

这一句直接让元星野沉默了。

这么……严重吗？

“哈哈哈你干嘛这副表情，我开玩笑的……不过，你认识我哥吗？”

元星野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知道他，看过几次他跳舞，挺厉害的。”

然后纪粲然就变了一副“果然如此、竟是同道中人”的嘴脸。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审美，长大一定能干大事的。”

就在她们说笑间，场内的灯光已经暗了下去。

下一刻，光从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起，滚动的名字一行行从下往上跃升。

嘈杂声逐渐收拢，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被拉到同一个节奏。

一切好像被按下了减速键，除她以外，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

因为对于第一名的归属，她无比的笃定。

紧接着——

“第一名，纪臻语！”

场馆像被点燃了一样，掌声和呐喊席卷开来。

前排举着灯牌的人几乎要跳起来，观众席的声浪一层比一层高。

而在这一片喧嚣里，元星野只是安静地抬起头。

舞台上的少年正低身接过奖杯，神情冷静得近乎克制。

视线瞥向他的膝盖，忽然想起刚才纪粲然说的话——“活得也不好受”。

虽然他神色淡淡，但那肯定很疼。

掌声仍在继续，光打在他身上。

“第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