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

“你们是谁？！”

小女孩和柳知同时出声，小女孩把小男孩拉到身后，眼神还是警惕的看着柳知四人。虽然刚刚这四个人放过了宝瓶，并且说不会伤害他们，但还是和他们隔点距离比较好…

“喂，你们是谁？竟然敢闯入这里？”小女孩强硬着语气说道。

众人这才打量起她的衣着来，童女挽双环髻，身上着一件玄色曲裙袍，裙袍袍缘镶窄窄的浅红边，腰间垂着短绦，脚上同样踩着一双玄色素步履。

身后那个称“宝瓶”的童男梳双角丱发，穿着和童女相配的玄色交领短襦，玄色下裳，腰间系素丝绦，脚上穿的一双青布素履。

两人相依在一起，既害怕、惊恐、警惕，又好奇地看着柳知四人。

“喂！你们怎么不回答我的话？你们敢来这里，是老爷让你们来带我们出去的吗？”童女带着一丝期盼的语气说道。

四人皆是一愣，张砚反应比较快，眼睛往上一弯，咧开嘴笑道：“我们是奉老爷命令来看你们的。不过确实有小道消息，过段时间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真的？”宝瓶从小女孩的身后探出头来，眼睛里既是期待又是兴奋，“那岂不是我可以去见我的娘亲了？老爷答应过我，我出去时许给我家田产。太好了太好了，我和娘亲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小女孩也咧开嘴笑，眼里的警惕碎成星星点点，看向柳知四人的目光里荡漾着真切的友善和感激，她转过身，攥起宝瓶的手腕拉着他雀跃地转圈，玄色袍角扫过地面的浮尘。快乐的童声在这片荒凉处显得格格不入。

柳知三人凝视着张砚，张砚感觉到灼热的目光，头一次不自然地偏过头。他也没想到随口撒个谎他们会有这么大反应……

“老爷可有说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去？你们会来看我们几天？你们是…是这么久以来，第二拨来看我们的人。”

“上一次是谁来看你们的？有多久了？”素问问道。

“唔………”两个小孩仰头想了一会，又互相对视，“唔，我们不记得啦。应该有很久了吧？”

素问严肃地皱起眉，站起身看着两个才到他腿边的小孩。一种和上次一样的气息散发出来。

这一次的味道和上次在李大爷家抱起李二的时候一模一样。沉默孤寂，如一汪早已沉寂的死水下暗藏的波涌正翻天涛滚，想冲破那层死水的桎梏又被迫归于深深的平静。

小女孩这才想起什么，笑盈盈地开口问道：“现在是始皇几年啦？”

柳知三人还没从两个孩子的期盼里回过神，便听见素问一字一句，沉重地答道：

“现在是始皇三十五年。”

“嗯嗯。”小女孩满意地点点头，掰着胖乎乎的手指算了算，眉眼弯弯，“已经过去整整三年啦，老爷说的日子，该快到了吧。”

站在一旁的三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惊出一身冷汗。柳知怀中的兽皮册险些掉落；齐梦绕攥着衣袖，怔怔地看向素问，嘴唇翕动着，似乎不敢相信刚刚从他口中听到了什么惊天的话语；而张砚死死地盯着站在他面前，洋溢着笑容的童男童女，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竖—他随口应付的一个谎，竟牵扯出这么一桩诡异的事。又转头一想这两是不是什么秦朝的老妖怪化成了小孩来骗人信任赚人性命。

柳知抬起头看着瀛洲岛昏暗的天空，空中是一片橙黄交织的、介于晚霞和黎明之间的颜色，像是糅杂了两种不同的时间和景色，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幅诡谲荒谬、秩序崩坏的图景。

远处依然能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仿佛鼻尖还能嗅到腐败的腥臭。柳知在这里嗅了嗅，却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和以前她去乡下给祖宗上香的时候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无风，蒿草轻轻地摆动，似乎也期盼着他们四人能将他们解放。

“你们不来祭拜师尊吗？”童女再次好奇地问道，“之前上一次来祭拜的人给我们带了好多零食呢。”

“还给我带了蹴鞠！”宝瓶在身后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