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和齐梦绕对视一眼,随即齐梦绕接道:“你既然知道这是引诱我们进来的局,你不怕自身难保?”
烛光在空中无声地摇摆,一明一暗的烛光照亮四人的脸颊。张砚看着齐梦绕,似乎有点好笑的说:“我敢进来,是因为我有保命的手段;柳知敢进来,是因为有闷葫芦保护她。那你呢?”他玩味的眼神看着齐梦绕,挑了挑眉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试探:“你进来有什么把握?还是你想知道什么?”
“你带着的执念又是什么?”
“我进来,也是为了保护柳知!”齐梦绕脸涨得通红,攥紧了柳知的手腕,说话都结结巴巴:“我来李家村,是为了保护柳知!保护我的好朋友,有什么错吗?”
“梦梦,不必和他争吵。他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柳知制止了齐梦绕,“张大哥,你知道的比我们多。自然也比我们更明白,在这地方,一个人是出不去的。一个人,你达成不了你的目的。”
柳知话音刚落,书阁里又迎来片刻的沉默。只有梁上的青铜灯的幽绿烛光,还在一搭没一搭的跳动。
柳知和齐梦绕依偎在一起,似一对双生花。素问坐在案桌的另一边,碧绿的眸子淡淡的看着桌面,仿佛发生的这一切跟他无关。
张砚盯着桌前的半杯凉透的冷茶,指腹在杯沿旁转动两圈,好像脑中想明白了什么,嗤笑一声:“你这丫头片子,倒看得通透。”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的试探消了一半:“行,暂且信你一回。这鬼地方藏的秘密,的确不是一个人能摆平的。”
齐梦绕还在憋着气,往柳知身后躲了躲,眼睛深深地盯着张砚的身影,却不再反驳了。
柳知将怀中兽皮册揣得更紧,说:“这里应该还有第三层。”
“还有第三层,瀛洲岛。”
素问率先迈步,朝着刚刚书阁旁边走去,指尖拂过木纹,指腹碾过某道暗纹时顿了顿,
“蓬莱引路,唯执念者可入;”
“方壶藏秘,非缘者不得窥;”
幽绿的烛光骤然亮了一瞬,木纹里渗出细碎的银光,慢慢凝成第三行字迹:
“瀛洲定厄,渡心者放归。”
“瀛洲定厄…渡心者放归?”齐梦绕喃喃重复,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发颤:“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第三层瀛洲岛,是化解执念的?”
“那就不叫瀛洲岛了,叫西方极乐世界。”张砚换回一副嬉皮笑脸,转过脸来问素问:“闷葫芦,你是咋发现这里还有一截密语的?”
“故弄玄虚,这里就是模仿徐福出海东胜三山的仿制图。”
素问回到刚刚案板旁,案桌后赫然立着两根巨大的盘龙柱,若不是刚才被字迹吸引了注意力,两根这么大的盘龙柱必然会引起几人的注意。
盘龙柱柱身刻满秦代小篆,与兽皮册上的字迹一脉相承。只是一小部分字迹被暗红色的污渍掩盖,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张砚握紧衣兜里的短刃随其后,柳知和齐梦绕依偎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素问走到盘龙柱前,抬手在柱身一处凹陷处按去,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声响,又如骨头断裂的脆响,盘龙柱缓缓转动。
某个深处的开关开了。
张砚敏锐,再次伸手去摆弄那书架,竟然真的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一条又深又黑的隧道展现在他们面前。隧道两旁悬挂着青铜灯,尽头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和呼啸的寒风。随着隧道吹过来的寒风却没有清冽的水汽,而是混杂着腐烂泥土和腥锈的恶臭。
众人捂住口鼻,默不作声地穿过这条隧道。
隧道的尽头,是一道黑漆漆的石门,不似蓬莱仙境的门神秘,也不如方壶书阁的大门庄严。
石门上方,同样雕刻着“瀛洲岛”三字,三字苍劲古朴,却被无数细小的抓痕破坏,看抓痕像人类的手掌,看大小却像是小孩的手掌。
“这味道…真恶心。”张砚皱起眉,护住口鼻。难掩脸上的嫌弃之色,但一想到瀛洲的宝物或许比方壶书阁更多,也顾不上恶心,说:“管他是什么,先进去看看再说。说不定徐福带出海的那些宝贝都在这儿呢。”
他刚要推门,却被挡在身前的一袭衣袖拦住。
“小心。”素问的目光落在石门缝隙里渗出的一缕灰色雾气上,语气凝重道:“外面四人中的毒,毒素就在里面。”
“这雾气里,藏着怨念。心志不坚者,会被拖入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