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感觉很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闻语回头,懒懒地往座椅深处倒去,“无事一身轻啊。”
陆羿清眼底的郁色在偏头那个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那姐姐以后都过这样的日子,公司交给我,我来给姐姐挣钱。”
“恒月早就是你的了。”闻语只是单纯陈述事实,言罢略微拧了拧眉心,“不过也不能总这样无所事事还是得......”
“就这样不好吗?”
顾不上反驳那句恒月是他的,看向前方的桃花眼骤然沉了沉——为什么不能就这样?是想找事情打发时间还是要离开他?
陆羿清:“姐姐辛苦那么久了现在应该歇一歇,这有什么不好吗?”
“这个以后再说吧。”
闻语莫名想起回来前墓园那句遗言,情绪突然有些低落,垂眸看了看垂在腿上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
“没事儿。”抬头对上百忙之中偏头转来的担忧,闻语敛起心绪笑笑,“认真看路。”
言罢想起今天的正事,右手搭上交握指尖微微倾身,她再次叮嘱:“听说这位秦教授很厉害,咱们就去聊聊天......”
闻语说聊天就是去聊天。
甚至被引进等候室之后还主动拉着人家问:“你们上午还有空闲的老师吗?”在得到肯定回复后表示自己也想体验体验。
等接待小哥恍恍惚惚扭头去找人时,闻语才带着浅笑顺着腕上的力道回过头,“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心理医生呢,挺新奇~”
陆羿清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知道是因为这少见的俏皮还是旁的,桃花眼凝滞半瞬后晕开惊人的柔软!
很快,忙完的秦教授推门,闻语起身进了另一间诊室......
今天是陆羿清在那张椅子上坐的最久的一天,虽然不过才短短十几分钟,而等他揉着眉心脸色疲惫地推开门时。
另一位接待小姐姐哆哆嗦嗦看过去:“闻、闻小姐还没、没出来。”
*
但事实上——
秦教授正推开自己办公室门,对于屋内静候的身影并不意外,行走间带了些打量和审视,最后停在年轻女人面前伸手。
“闻小姐是吧,久闻大名。”
“您客气。”闻语说着不敢当起身回握,“麻烦秦教授了,早就听说您在业内的大名。”
秦教授是个四十岁出头的水乡姑娘,姿态优雅气质如水让人很容易生出亲近感,一边寒暄一边抬手请闻语落座。
后者也不过多客套,礼貌应答几句后顺着对方询问的眼神,开门见山:“今天贸然打扰实在抱歉,不知道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陆羿清的状况?”
她的直白显然还是惊到秦教授。
后者放下文件的手应声停滞半瞬,顿了顿才道:“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要早些,但原则上这都属于病人隐私我无权透露。”
“作为病人家属,也不可以?”
原则上不行,那不就代表还有得谈?
秦教授:“......”
女人摇头失笑,递上热茶,“坦白说我目前只是猜测并无实证,初步判断,陆羿清从两年前就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倾向。”
“但很奇怪的是他在平常待人接物中只是过于冷淡漠视,大部分这类病人的普遍症状在他身上却并不明显。”
所以自从桑宁请她去探望过病床上的陆羿清后,秦教授也抱了点研究心态一直跟踪治疗,尽管这位病人非常排斥甚至有意识地防备她。
直到两年前那场严重的胃出血,她才借着麻醉的机会试探出不同,“我发现,他的情绪波动好像唯独跟你有关。”
闻语咬了咬腮肉,“我?”
“没错!”
“他对于所有跟你有关的事情和东西都异常敏感,表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固执,而且单单只对于你,理论上来说这不是好现象。”
陆羿清跟这个世界的链接好像只有闻语,除此之外任何东西在他的认知里都可有可无,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
“不过好在你回来了,这就是最好的良药。”秦教授不由得露出意外,“事实上,你今天能把他带来就已经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柳叶眼尾泛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红,闻语紧了紧指尖,心脏闷塞连呼吸都刺痛难耐,“那么......我能够做什么?”
“保守治疗吧。”
秦教授想了想答道,“多数心理方面的问题,说到底终究还是心病只能心药医,药物只是辅助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