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和虞眠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霎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和两人之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交织的呼吸声。
沈枝棠依旧托着腮,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江舟客脸上。酒精让她的大脑放弃了复杂的思考,只剩下最直观的感受和冲动。她看着他,觉得他今天格外好看。平时总是绷着的线条在酒精的作用下柔和了些许,薄唇微抿,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也仿佛漾着迷离的、深不见底的水光。
江舟客也看着她。在他的视野里,沈枝棠的面容有些模糊的氤氲,但那两团绯红和那双湿亮得惊人的眸子,却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他的视线。她微微歪着头,马尾辫松散了些,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泛红的脸颊边,嘴唇因为沾了酒液而显得格外水润饱满,微微张着,像是在无声地邀请,又像是在困惑地喘息。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蜜糖和酒精胶住了,流淌得极其缓慢。
他们就这样,隔着一张不大的方桌,在空调的冷气与体内酒精蒸腾出的热气交织中,静静地、长久地、毫无掩饰地对望着。
谁也没有先说话。
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食物香气、甜酒的余味,还有某种一触即发的、危险的亲密感。
沈枝棠的脑子是混沌的,但心脏却跳得飞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渴望在血液里奔流叫嚣。她看着江舟客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碰触的冲动。
而江舟客,在酒精瓦解了部分理性防线后,长久以来被压抑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情感,如同涨潮的海水,汹涌地漫上心堤。他看着她毫不设防、甚至带着懵懂诱惑的模样,喉咙发紧,指尖蜷缩,那股想要将她拉近、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小包间的门紧闭着,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只有他们两人,在这方被酒精浸泡的静谧空间里,被本能和暗涌的情愫牵引着,一步步滑向失控的边缘。
对视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崩塌,又有什么新的、灼热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