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小菜馆藏在市中心的巷弄深处,装修古朴,空调开得很足,将外头的暑气隔绝开来。几样家常小炒味道不错,气氛也轻松。江风大概是赢了球又和虞眠相处愉快,情绪格外高涨,嚷嚷着“庆祝胜利”非要喝点带酒精的饮料。
“就那个!水果味的!才三度!跟汽水差不多!”江风指着菜单上的预调酒。
江舟客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拒绝。他对自己和沈枝棠的酒量有清醒认知。但架不住江风软磨硬泡,加上虞眠也小声说“好像尝尝也不错”,沈枝棠则是一副“喝就喝谁怕谁”的跃跃欲试模样,他最终还是妥协了,点了四瓶不同口味的低度预调酒。
起初一切正常。冰凉的甜酒入口,确实像汽水,只有一丝极淡的酒精味。大家说说笑笑,聊着刚才的比赛,聊着暑假的趣事。江风妙语连珠,逗得虞眠抿嘴直笑,沈枝棠也加入了调侃的行列,只有江舟客话不多,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应和一两句。
然而,随着瓶中液体渐渐见底,那点被甜味掩盖的酒精开始悄然发挥作用。
最先显出异样的是沈枝棠。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声音也比平时更软更飘,脸颊染上两团明显的、娇艳的桃红色,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江南的烟雨雾霭,看人时目光有些失焦,却亮得惊人。她不再参与江风和虞眠的话题,而是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江舟客。
江舟客的感觉则更内敛些。他觉得头脑有些发沉,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唯有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一下,又一下,比平时快,也重。视线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落在沈枝棠那张过分靠近、泛着诱人红晕的脸上时,竟然有些难以移开。他试图保持坐姿端正,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江风和虞眠也喝得脸蛋红扑扑的,但显然比那两位“一杯倒”清醒许多。虞眠看着沈枝棠那副明显已经“上线”的懵懂样子,又看看江舟客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明显有些迟滞的模样,有些担心地碰了碰江风的胳膊。
江风会意,试探着开口:“哥,枝棠姐,你们……还行吗?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吹吹风醒醒酒?”
江舟客闻声,缓缓抬起眼皮。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神落在江风脸上,似乎花了一两秒才理解他的话。然后,他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因酒精而略显沙哑的坚定:
“不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正歪着头、似乎还在努力消化他们对话内容的沈枝棠,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我们自己坐着就好。”
江风还想说什么,虞眠轻轻拉了他一下,对他使了个眼色。江风看看自家老哥那副虽然迷糊却异常执拗的样子,又看看沈枝棠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只顾盯着江舟客的状态,只得耸耸肩:“那……行吧。我和虞眠去外面买点解酒的饮料,你们坐着别动啊。”
江舟客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