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客背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和语气里的抗拒。山风吹过,带来她发间那缕古董香水的、优雅而持久的芬芳,和他自己身上汗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奇异地搅动着他的心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她不想听什么。可他……该说什么?
那句“因为你是我同桌”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预设好的安全答案,可以规避所有更深层、更难以掌控的风险和解释。但显然,这不是她想要的,甚至,可能正是她生气和疏远的原因之一。
他难得的,感到了一丝词穷和紧张。
“那你想听哪个?” 他最终这样问道,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试探。他微微偏过头,似乎想捕捉她的一点反应。
沈枝棠被他这句话问住了。
她想听哪个?
她想听他说不是因为“同桌”的责任吗?想听他说是因为别的什么?因为在意?因为不想看到她受伤难过?甚至因为之前推开她而后悔?
可这些话,她自己想想都觉得离谱,又怎么指望能从江舟客这个理性至上、情感表达障碍的家伙嘴里说出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也有些莫名的委屈。脚踝的疼痛似乎又尖锐起来。
“……不和你说了。” 她最终赌气般地把脸彻底埋进他肩窝处的衣料里,瓮声瓮气地扔出这句话,结束了这场让她心绪更乱的对话。
江舟客感觉到颈侧传来她温热的呼吸,和那细微的、带着香气的颤动。他背脊微微一僵,随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托着她腿弯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一些,让她趴得更稳当。下山的步伐,也放得更缓、更稳。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
有些话,或许不需要立刻说出口。
有些心意,或许正在这沉默而坚实的背负中,悄然传递,并等待着,被更勇敢地接收和理解的那一天。
而下山的石阶,还很长。
足够让疼痛缓解,也让某些冰冻的情绪,在紧密的依偎和心跳的共振里,慢慢消融,重新寻找到流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