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这?”虞眠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沈枝棠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肚,“跟他们对骂?解释视频前因后果?把林老师拉出来作证?还是把我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再强调一遍,好让他们有更多素材?”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点疲惫的嘲讽。“没用的。他们只想看他们想看的。解释就是掩饰,反驳就是心虚。吵得越凶,热度越高,他们越开心。”
“可是……”虞眠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让他们泼脏水?江舟客那边……”
提到江舟客,沈枝棠的目光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她想起花园里他腕间的红绳,想起他问她菊花品种时的认真侧脸,也想起视频里那个被断章取义的、模糊的瞬间。
他会怎么想?相信那些谣言?还是……
她很快掐断了这个念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会自己判断。”沈枝棠说,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镇定了一些,“如果他因为这种漏洞百出的谣言就信了,那……”她顿了顿,没把后半句“那他也就不值得我……”说出口,转而道,“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话虽如此,当她重新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习题时,却发现笔尖有些滞涩。心里并非毫无波澜。那些恶意的揣测和“人血馒头”的指控,像细小的砂砾,磨得人不舒服。尤其是,这件事把江舟客也卷了进来,用这种方式。
她不喜欢。
教室里的嗡嗡声持续着,那个帖子显然成了新的谈资。沈枝棠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公式,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微微收紧,显出一种与平时灵动狡黠不同的、带着棱角的倔强。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因为一句“清者自清”就过去。
但她更知道,有些仗,不是靠唇枪舌剑就能打赢的。尤其是当对手藏在暗处,用的不是刀剑,而是更阴湿的污泥。
她得用她的方式。
而此刻,在教室后排,江舟客也收回了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他刚才也看到了那个帖子,和下面沈枝棠那四个字的回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温度似乎降了一些,变得有些冷。他关掉论坛页面,手指在课桌边缘轻轻敲了敲,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微的叩击声。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几乎不用的社交软件小号,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几分钟后,那个热帖下面,一个同样没有头像、ID混乱的楼层,发布了一条看似与主题无关的链接,附带简短说明:
【谣言止于智者。】
链接点进去,是几份看起来非常专业的数据分析图和对比截图,虽然匿名发布,但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冷酷地撕开了那条视频和主楼描述的所有伪装。
这条回复起初没引起太多注意,但很快被一些较理性的围观者发现并转发。
【清者自清。】
【谣言止于智者。】
两句话,一明一暗,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在那个喧嚣的帖子里,形成了无声的呼应。
江舟客做完这一切,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前排那个挺直的背影。她的马尾辫今天梳得一丝不苟,露出白皙的脖颈。
他想起她哼唱“???? ????????”时晃动的脑袋,想起她指着“碧波仙子”时眼睛里的光,也想起她笑着调侃他红绳时的狡黠。
霸凌?骚扰?
荒谬。
他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散去,重新恢复成深潭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守护什么的决心。
风波或许才开始。
但有些人,有些事,从一开始,就不是谣言能够定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