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
谣言像一种气味特殊的烟雾,无形,却顽固地渗透进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它不因一句“清者自清”或一条冷静的技术分析帖就彻底消散,反而因为被“反驳”过,更添了几分曲折离奇的谈资,在窃窃私语中变异、发酵。
沈枝棠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烟雾的存在。
当她抱着作业本穿过走廊,原本三五成群聊天的声音会突兀地低下去几度,目光或隐或现地黏在她背上,等她走过,那压低的声音又会窸窸窣窣地重新响起,像秋风吹过枯叶。
去食堂打饭,明明排在她后面的队伍,会有人“恰好”绕到另一个窗口。她端着餐盘找座位时,某些原本有空位的桌子,会“刚好”被书包或突然多出来的人占满。
甚至在她自己的班级里,那种微妙的气氛也在蔓延。一些以前会主动和她讨论问题、开玩笑的同学,目光开始有些闪躲;课间她起身去接水,附近一小片区域会短暂地安静那么一两秒。
“看,就是她……”
“听说挺厉害的……”
“家里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江舟客也挺能忍……”
“……谁知道私下怎么回事……”
只言片语,像细小的冰碴子,偶尔刮过耳膜。不疼,但那种冰冷的触感很清晰。
虞眠气得要命,几次想冲上去理论,都被沈枝棠拉住了。“跟他们吵,没意义。”沈枝棠总是这么说,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好像真的毫不在意。
她照常上课,记笔记,回答提问,和林清河讨论作文,甚至还在一次物理小组实验里,因为一个数据问题和江舟客简短而高效地交流了几句——周围瞬间死寂,所有人的耳朵仿佛都竖了起来,但她和江舟客都神色如常,仿佛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下,并非真的波澜不兴。
每当那些细碎的私语飘进耳朵,或是感受到那些带着审视、好奇、甚至隐隐敌意的目光时,心里总会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冰凉的涟漪。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钝钝的疲惫,和一种早就料到的、果然如此的荒诞感。
她口头上说着不在意。
心里那圈涟漪却真实地存在,扩散,带来微弱的、持续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