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比看到“情敌”帖子更让人心慌的,是当事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斩断所有误会,并把处理结果——连同他那份笨拙却清晰的在意——直接摊开在你面前。
他没说“你别多想”,也没说“我跟她没什么”。
他只是用行动告诉你:这件事让你不舒服了,所以我解决了它。
沈枝棠低下头,感觉到眼眶有一阵不争气的发热。
她输了。
输给了自己无法否认的心痛,也输给了江舟客这份沉默却雷霆万钧的“体贴”。
她想,她可能真的完蛋了。
不是因为心痛,而是因为,即使心痛,她也发现,自己更害怕失去这份,会让她心痛的、独一无二的在意。
……
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在深夜突兀地弹出。
沈枝棠看着那个ID:s+y??。像一道待解的数学表达式,安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宋语盈。
几乎是瞬间,她就将这个ID与论坛上那个温婉的“SongYu”、与记忆中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对上了号。
她犹豫了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点了“接受”。
【阿棠想吃糖:我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阿棠想吃糖:有事吗。】
语气是刻意的疏离和平淡。
那边很快回复,消息带着一连串的道歉表情,姿态放得很低:
【s+y??:很抱歉,给你们造成影响了……(滑跪)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让你和他的关系变得这样……我很对不起!??】
沈枝棠盯着那行字。
“给你们造成影响了”——影响什么?她和江舟客之间,有什么是能被“影响”的?
“让你和他的关系变得这样”——变成哪样?她自己都说不清他们现在是什么样。
沈枝棠抿了抿唇。她不想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另一个女孩。宋语盈看起来温柔可爱,道歉也诚恳。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都是女孩子,何必彼此为难。
于是,她打字回复,试图将一切拉回“安全”的范畴:
【阿棠想吃糖:没事。】
她顿了顿,像是要彻底斩断某种联想,又像是要说服自己,用力地补上一句:
【阿棠想吃糖:我们也只是同学。】
点击发送。
消息变成了“已读”。
但对方没有再回复。
沉默在聊天框里蔓延,那简短的“我们也只是同学”七个字,孤零零地悬在屏幕中央,像一句苍白的咒语,又像一个巨大的问号。
真的,只是同学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尖锐的回响,刺破了她强行维持的平静。
如果只是同学,为什么看到他背她去医务室时,心里会泛起异样?
如果只是同学,为什么收到他做的礼裙时,指尖会发烫?
如果只是同学,为什么看到论坛上“客语CP”的祝福时,心会像被攥紧一样疼?
如果只是同学,为什么在他递给她纸条时,会感到一种灭顶般的震撼与……窃喜?
同学不会让你心痛。
同学不会让你心慌。
同学更不会让你,在否认这段关系时,感到如此巨大的、空洞的失落。
沈枝棠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有些怔忡的脸。
宋语盈那句无害的道歉,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没有激起愤怒的浪花,却让湖底所有被她刻意忽视的、混乱的情感泥沙,纷纷扬扬地翻涌了起来。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她正在用“同学”这个苍白的名词,来逃避一个她可能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滚烫的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