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沈枝棠的课间和放学路变得格外“热闹”。
先是总有陌生的、或面熟的女生带着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凑过来,状似无意地问:“诶,沈枝棠,你和江舟客……到底什么关系呀?” 问题本身带着刺探。
接着,开始有男生加入这场混乱。有的故作潇洒地拦住她,说些“他那种书呆子配不上你”的蠢话;更有甚者,直接递来情书或礼物,眼神热切。
沈枝棠起初觉得荒谬,后来只剩烦躁。她像一只被突然闯入领地的猫,浑身写满了不耐,回应的语气从“关你什么事”到干脆冷脸无视。
直到一次,她去小卖部买了瓶水,回班级的路上破天荒地清净。没有窥探的目光,没有突兀的搭讪,只有午后的阳光和安静的风。
她回到座位,刚拧开瓶盖,旁边的江舟客就头也不抬 地,用平铺直叙的语气扔过来一句话:
“我把人都遣散了。”
沈枝棠动作一顿,水差点洒出来。她转过头,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依旧在写题,仿佛刚才说的不是“遣散”了一个连的追求者,而是“擦掉了”黑板上的一个错误公式。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因为他擅自行动而产生的微妙不爽,也有因为清净而获得的轻松,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如此直接维护的悸动。
她放下水瓶,声音刻意带上她最擅长的、带刺的腔调:
“虽然要谢谢你,”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他,“但是,谁允许你给我做决定了?或者,谁给你的权利?”
她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吐气如兰却字字挑衅:“护花使者?”
江舟客终于停下了笔。
他转过脸,正面迎上她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产生波澜,只是淡淡地反问:
“你不觉得他们很吵吗。”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沈枝棠的心湖。
他捕捉到了她的烦躁,甚至先于她自己,采取了行动。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她可能觉得吵”。
沈枝棠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更多呛声堵在喉咙里。她别开视线,嘴硬地承认:“……确实。”
江舟客得到了肯定,便继续他的逻辑推导,给出了第二个,也是更“江舟客”的理由:
“打扰我学习了。”
沈枝棠:“……”
她彻底无语了,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江舟客。
连“为你清扫麻烦”这种事,都能被他包装成“为我自己创造安静学习环境”的合理需求。
他用最自私的理由,做着最护短的事。
她瞪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江舟客,你真是……”
“嗯?”他挑眉,等待她的评价。
“算了。”沈枝棠最终败下阵来,扭过头去,耳根却有点发热。她拿起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熨帖。
江舟客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知道这场小小的“主权之争”已经以他的方式宣告结束。
他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笔。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将空气里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一场小小的“遣散”风波,以江舟客的“逻辑胜利”和沈枝棠的“默认接受”告终。
没有人明说,但一条无形的规则似乎就此确立:
她的“麻烦”,归他管。
而他管的理由,可以有很多种——嫌吵,影响学习,或者……任何他随时可以编出来的、合乎逻辑的解释。
反正,结果都一样。
她的世界,由他负责清净。
至于理由?
那是他需要向她“解释”的问题,而不是她需要去“质疑”的权利。
……
宋语盈开始笨拙而真诚地向沈枝棠示好。她记得沈枝棠喜欢精致漂亮的小东西,于是隔三差五,沈枝棠的桌肚里就会多出一盒包装可爱的进口巧克力,或一张画着可爱图案、写着“今天天气真好”的手工贺卡。
起初沈枝棠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东西确实不错,宋语盈的眼神又干净得像小鹿,让人讨厌不起来。她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坦然收下,偶尔也会回赠一点小东西,比如多买的一瓶果汁,或一本她觉得宋语盈会喜欢的文艺杂志。
一来二去,两个女孩的关系竟奇异地融洽起来。宋语盈在沈枝棠面前不再那么怯生生的,甚至会小声跟她分享班级趣事;而沈枝棠则发现,这个“小白花”其实挺有趣,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
这天中午,两人在食堂排队,话题不知怎的就拐到了江舟客身上。
宋语盈小声说:“枝棠姐,舟客哥小时候可呆了,有次为了观察蚂蚁搬家,在公园地上趴了一下午,回家被阿姨骂得好惨。”
沈枝棠乐了:“他现在也没好到哪去!上次我让他帮忙摘片叶子,他真就只摘了指定的那片,多一片都不碰,跟机器人执行指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