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带我去见寨主。有些真相,关乎这片土地的命运,关乎你们每个人的生死祸福,是时候让所有人都听一听了。”
晨光终于穿透雾气,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她脚下臣服的灵龟之上。一人一龟,仿佛自古老神话中走来,即将踏入另一场更为复杂,也更为凶险的人心与权谋的战场。
她的征程,将从这神迹的见证开始,直指那隐藏在食人山迷雾背后的、交织着贪婪、阴谋与鲜血的终极秘密。
既然他们不惜代价引她入局,那她便如了他们的意,主动杀进去,替自己,也替师父、龙吟山和小碧玺讨个说法。
*
蒙顶山上,十大寨的十位寨主和各寨长老齐聚。
“大祭司回来了吗?”坐在位首的大寨主垂眸看向下首一位戴面具的长老问道。
面具长老身形一顿,缓慢转身,又隔了半晌才机械地开口道:“已在,来的,路上。”
大家似乎早已习惯这位面具长老的样子,没人感到有何奇怪。
大寨主点了点头,道:“杜节帅当初承诺过的,只要十大寨保住龟神大阵,就会保我们世代无忧,茶山无恙。如今有人破坏了龟神大阵,我们必须在杜节帅的人知道之前解决了此事,否则,后果你们知道。”
二寨主点头,“正是,朝廷要求所有茶农交出茶树,就连贩茶叶也是犯法的。这就是要断我们十大寨的生计,如果不是杜节帅一力阻拦对抗,恐怕我们世代守护的茶山早就不在了。”
“简直欺人太甚!”寨主老五是十大寨主中出了名的暴脾气,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要我说,咱们就应该把那帮狗官都杀了,反正这烟瘴林子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到时候就让他们有去无回,看他们怎么收我们的茶山。”
大寨主嘴角上扬,似乎很是喜欢他这五弟,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大家不要急,那几个金吾卫已经在山里转了好几天了,五弟你去处理一下,别弄死了,都抓起来,等莽山回来了,我们听听洪叔怎么说再决定。”
老五本来有些高兴的脸在听到要等洪叔回来再定后立马垮了,“不是,等那些人干什么?他们没守好大阵老子还没和他们算账呢!”
“放肆!”大寨主喝斥一声,“我早就说过,洪家寨一族为十大寨守阵不论何时何事,任何人不得对其不敬,这是十大寨定下的规矩,谁都不准违背。”
山下地脉处常年湿气瘴气笼罩,那里本就不适合生存,更何况,洪家家主世代以身血祭大阵,这种付出十大寨无人不知,更是无人能及,是以,十大寨早有铁律,不得不尊洪家寨。
老五脸色憋得铁青,但此事是他失言在先,只能低头道:“是,是弟弟鲁莽了,我这就让小女阿萝去会会金吾卫的人,保证把他们活着带回。”
大寨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先这样吧,都下去吧。”
议事厅众人起身告退,只留蒙面长老跟在大寨主身边,一言不发。
大寨主嫌恶地瞥了一眼面具长老,起身离开,那长老强硬的和一具傀儡似的,机械地跟上了他。
千里之外,宫殿里香烟袅袅,贵妃榻上,贵妃娘子看着两个小童子举着的铜镜,哼笑一声。
“看来国师的手早就伸到了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他知道自己辛苦布置的大阵被毁,还顺带被夺走了已经积累十年的气运,是什么表情呢?真是期待啊。”
与此同时,成都府衙内,杜鸿渐身披战甲,看着训练有素的黑甲军,泛青的病容也掩盖不了他眼中的野心和决绝。
“出发!”
随着一声厉喝,他翻身上马,身后黑压压一片黑甲军紧随其后。
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前往十大寨的官道上,十个小童子抬着一漂亮的步辇,十步一闪,行踪飘忽地匆匆行过。
上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十大寨布置禁术大阵之人,是他们尊敬的大祭司。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赶往最终之地,真相如何,近在咫尺。
而此时的蒙顶山下,张奎带着的金吾卫却是大难临头。被困了三天的他们此时筋疲力尽、弹尽粮绝。
而就在他们绝望时,更崩溃的事情发生了,山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那种密密麻麻犹如万虫出动的声响,让张奎头皮发麻。
剩下的十几个金吾卫迅速退回张奎身边,个个眼睛赤红。
张奎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悲从中起。
“难道是,天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