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茶”一团一团带着绿色的火焰散落在地，张奎带着人立即后退数米，避开了那些犹如鬼火的东西。

青铜巨龟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犹如一阵气浪，像是一堵实质的、混合着千年锈蚀与地底腥风的气压之墙。

张奎瞬间双耳嗡鸣，他并非‘没被吹倒’，而是将全身力量压入脚掌，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硬生生被推后了三尺。身后一名年轻金吾卫格挡不及，被气浪卷起，重重砸在树干上。

但这只是开始，青铜巨龟眼睛突然一红后，一个瞬闪便已经攻到了张奎面前，纵使他拔刀的速度再快也来不及攻击，刀身和青铜龟相碰的瞬间便被弹飞出去十几米，身后几个金吾卫冲上去挡在他身后才控制住速度没有重伤。

“我的个乖乖，这怎么打啊？”

站在最前面的金吾卫王五抬头，视野瞬间被一片铺天盖地的、布满绿锈与诡异符文的青铜色所充满。

那龟甲上每一道纹路都比他整个人还宽，移动时发出的不是脚步声，而是大地被撕裂的闷响。

他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曾经在战场上面对突厥铁骑都未曾颤抖的膝盖，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发软。这不是战斗，这是天灾。

张奎狠狠擦掉嘴边的血渍，“退后，所有人退后！”一边喊着，他又一次冲上前，他一动作，身后的金吾卫也动作化一的跟在他身后，摆好阵形，被逼得节节后退。

就在所有人被逼到宅心树下，无路可退时，步履蹒跚的洪叔逆着人流缓步走上前去。

“小心，回来！”张奎要伸手去拉，被星回两根手指掐住了手腕，他用力挣脱却挣脱不开，愤怒地回头，却对上星回沉潭一样的双眸。

对峙的几息间，洪叔已经走到了青铜巨龟面前，他笨拙的双膝跪地，身体僵硬地弯腰，好不容易额头才轻触地面。

“老朽糊涂了一辈子，如今才得知真相，我们兢兢业业自以为是在供奉龟神，实际就是在助长贪婪，虽不知是否是先祖设下的禁术，但这笔账，老朽认了，老朽愿意以死谢罪还请龟神息怒，饶恕了其余人的性命。”

洪叔嘶哑的声音，在巨龟挪动身躯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显得微弱却清晰。

当他额头触地，巨龟那只猩红如熔岩的眼眸，恰好缓缓低垂，正对上了他卑微的身影。

那一刻，仿佛跨越千年的质问与忏悔，终于在此刻交汇。

其余的族人从惊恐中回过神，虽还有些不明所以，但纷纷跪倒在洪叔身后。

“求龟神庇佑这方水土，我等愿意以死谢罪！”

不知是谁喊出这样一句话，其余人纷纷效仿，也都喊起来，笨拙地磕着头。

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但他们一族的使命就是侍奉神龟，求神龟庇佑这一方水土，世世代代，这就是他们的使命，所以不问理由，不管真相，他们只要能完成这使命便已经足矣。

青铜巨龟没有再往前，猩红的眼睛慢慢熄灭，与此同时，绿色的妖气凝结成形，小碧玺出现在青铜巨龟前面。

“啊，我不甘心，我庇佑你们，给你们五谷丰登，你们却夺我气运灵气！”

小小的人儿哭得双手抱着自己的头，众人是看不见他的，只能看见他身后的青铜巨龟仰起头对天长啸，暴怒的吼声响彻天地。

小碧玺是上古祥瑞的神兽，他的妖力能让枯木重生，是掌管一方天地灵气的水神，水生万物而不争，他从没有那么生气过。

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平复这痛苦的情绪，正在他第二次要爆发之际，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把他抱紧。

熟悉的香味让他眼神逐渐恢复清明，龙念跪在地上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小碧玺不哭了，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找到夺走你气运灵力的人，替你出气。”

龙念的声音就好像一潭温暖的泉水，一点一点清润着小碧玺的心，他缓缓抬起手抱住了龙念的腰。

呜呜呜……“念念，他们欺负我，我好生气，我好难受。”

龙念继续拍着他的背，“嗯，我也很生气，百因必有果，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揭过，该付出代价的人，必承受恶果。”

小碧玺低头把脸埋进龙念怀里，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即他又化作一团绿光钻进了无字天书中。

在场的众人只看见龙念单薄是身影和她怀里消失的绿色妖气，等到绿色的妖气消失，青铜巨龟也恢复成一尊铜像，只剩晚风吹拂，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洪叔和寨子里的人从来崇拜自然之神，如今纷纷对着龙念磕头，“多谢神女相救，多谢神女庇佑！”

张奎和一众金吾卫第一次见如此场面，所有人都惊讶于那个小小的一个娘子居然就制服了那样的庞然怪物，就算是原来不信的，如今也不敢再轻视，有几个差点儿就跪了。

张奎看着青铜龟像，胸口上下起伏，眼里不是惊讶，而是无尽的担忧，刚上前两步正要开口询问龙念是否在地下遇到什么人，星回快他一步直接把龙念打横抱了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龙念早就晕过去了，脸色白得吓人。

星回不顾众人询问的眼神，抱着龙念几个瞬移，离开了人群。

山坳里，星回抱着龙念坐在潺潺的溪水边，轻轻为她梳理着碎发，“念念，你当真要站在人族那边吗？为何要救他们？你这样，让我该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