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解开你在娇娘身上下的血契,从今往后,她替你承受的所有怨念都将由你自己承担,她自由了。”
子涵重重地向龙念磕了一个头。
“子涵愿意。”
这时,无字天书在龙念头顶无限放大,里面仿佛装了一整个宇宙星河。
龙念开口念动咒语。
“古老的灵魂,受星辰庇佑的子民。昴宿之官,天罚已将,怨气皆消。违背契约者,杀。签订契约者,留。血契之约,散!”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天而降,无字天书上的昴宿被点亮,娇娘的血珠和子涵的一缕白发自动飞入无字天书中。
紧接着龙念手臂上那些怨气形成的黑线也开始消散,一张虚化的美人面也飞入了无字天书。
她们好似无数星光点点飞入无字天书,那是一张张美人面的主人,如今又闪亮地发出光芒,就像当初活着时一样美丽。
至此,三个有缘人的因果闭环,昴宿红光渐渐退去,重新泛起明亮的光晕。
“从今往后,血契破,世上再无美人面。”龙念的声音空灵而深刻,无字天书中浮现出当初在地下看见的那幅画。
只见画中的美人面和周围的黑色符咒犹如融化了一般,连带着浓浓的黑气一起消失了。
“主人,恭喜你,收获三个有缘人,销毁一个禁术。”无字天书合上,荧光比从前亮了几分。
水晶缸中,鲛人女缓缓上升,漂浮至空中。没有了血契的束缚,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龙念抬头看着她欣慰地点了点头。
鲛人女手里捧着十颗红色的珍珠,恭敬地送到龙念面前。
龙念点了点头,又摸了摸她的头,“去吧,回家去。”
子涵老泪纵横看着他的娇娘,突然笑了,“娇娘甚美,下辈子,让我来还你吧。”
娇娘怨气消散,根本没再看子涵,她眼中只有对自由的向往,转眼便不见了。
李荣和张奎目睹了全过程,两人都还有些消化不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子涵转身跪在张奎面前,“罪人愿伏法,给那些枉死的女子一个公道。”
张奎毫不客气,直接用绳子绑了子涵,把他带离了房间。
“娘子,”李荣双手抱拳,“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司天监的人始终参与其中,绝不是这子涵一人的过错。”
“你想说什么?”龙念当然知道禁术不是子涵所为,“这背后之事也不是你可以解决的,莫要白白送了性命。”
李荣眉峰紧皱,“可若不管,还会有无数个子涵和娇娘受害,难不成要再看着那些人无辜惨死吗?”
“百因必有果,你可知道别的内幕。”龙念现在还不想直接对上国师,但也不能让这件事再继续下去了。
李荣想了想道:“据说当朝皇贵妃突发恶疾到洛阳来养病,如今这洛阳城中,能称之为贵人的,最有可能就是她。”
“贵妃?”龙念看着李荣,“她也是面容受损?”
李荣摇了摇头,“在下不知,正如你说,如今朝廷水极深,我们缉妖司被司天监压得不得抬头,很多事情已经远离了中心。”
正说话间,只见张奎几个箭步冲到他们面前,二话不说拔出大刀看着院门。
李荣也警觉地把手放在自己胸口,准备随时发射暗器。
两人不约而同地把龙念挡在了身后。
“贵妃口谕,众人接旨。”
尖细的嗓音突兀响起,那声音的质地、语调,与地下密室中死去的不老郎一模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惊回首,只见来人拂尘轻摆,缓步而入。烛光下,他的面容、身形,甚至那阴鸷的眼神,都与死去的不老郎宛如镜像。
唯一的区别,是他周身缭绕着一股更浓郁、更不祥的黑色气息,仿佛由无数怨念勉强粘合而成。
“主人!”无字天书在袖中剧震,“是‘替身蛊’!用禁术将死者残魂与活人炼制,如傀儡般行动……施术者就在附近操控!”
又是禁术。
龙念心中冷笑,她单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右手小臂,刚刚才褪下去的诅咒痕又开始疯狂生长。
对方算准了她会破解子涵的血契,在她自以为事情都解决了的时候出现,不是传旨,是验收,更是示威。
这件事可能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幕后之人可能就是冲她而来。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龙念从李荣和张奎身后走出来,两人一人拉一边胳膊,“不可!”
不老郎看龙念的眼神仿佛淬了毒,“哼,贵妃有旨,让这位娘子进宫见驾,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这是要抗旨吗?”
龙念扒开两人的手,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了院子,连眼神都没给不老郎一个。
不老郎恨得牙痒痒,狠狠瞪了张奎和李荣一眼,随后又看了看关着子涵的屋子。
“中郎将,好生结案,不要节外生枝,别让贵妃失望。”
张奎怒气直冲眉毛,李荣也咬着后槽牙,但最终两人都只能抱拳称是。
不老郎不屑地啐了一口,一甩拂尘,带着人又走了。
他们人一走,张奎便直接飞身上屋顶,“我去找我义父救她,你带着子涵回去!”
李荣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立即点头,分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