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珍视的不仅是女子美貌,更是生恩如天的母亲,持家育儿的妻子,有女者才有家。
大好儿郎们守护的,正是这万家灯火。
如今一二个不敬女郎之辈,当真丢我大唐儿郎的颜面,从今往后,还是不要抛头露脸,免得惹人笑话。”
最后一句话明显带了怒气,只见她身边一道旋风骤起,吹向那醉酒男子。
男人被风吹的酒也醒了大半,意识到情况不妙,转身就想跑,无奈门口人满为患,根本出不去。
他只好尴尬转身,抱拳行礼,“六……”嗯?怎么嘴巴有些不听使唤,“留不起……”怎么还流口水了。
“哈哈哈哈,肯定是喝醉了又吹了风,他脸歪了,哈哈哈哈!”李茹在旁边哈哈哈大笑,解气得很。
台下不论男女,对龙念这一席话都颇为欣赏,不少人对她恭敬行礼,以示赞赏。
龙念扫视着台下的众人,心中暗忖:五日雅集,鱼龙混杂,却仍未钓出那“禁术”源头的一丝真息。
对方很沉得住气,并未完全相信春娘子传播的言论,他应该是在等她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想及此处,外面果然进来一披发白衫的男子。他面容俊雅,姿态风流,然而他一踏入,厅内似乎莫名阴冷了几分,连喧闹的人声都无端低了下去。无字天书在龙念袖中轻轻一震。
“娘子果然与众不同,不愧是世外仙人的座下,在下佩服。”
“啊,这是子涵画师!”众人中有人认出了来人,一声惊呼,惹得众人纷纷看向那画师子涵。
春娘子眼睛一亮,急忙上台在龙念耳边小声介绍道:“娘子,这是当今第一国手,子涵大师,据说他的画连圣人都赞不绝口呢。”
龙念还是神情淡淡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春娘子的话。因为在她眼里,这个男人全身都是黑气。
此人用了禁术,命不久矣。
子涵对着龙念抱拳行礼,“娘子大义,不知可否为我医治心爱之人,如娘子不弃,在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啊!好痴情啊!”台下有些小娘子羡慕地看着子涵画师。
“就是,不知是哪位姑娘能让这样的男子痴情如此。”
“娘子,你就救救他的爱人吧!”
龙念低头看着子涵,秀气的眉峰微微皱起。大家不解,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春娘子也捏了把汗,她不想得罪国手画师,于是悄悄上前,刚要开口,只听龙念说道:“可,那就随你走一趟吧。”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角落里的张奎和李荣互相使了个眼色跟上了龙念离开的马车。
等马车到达子涵画师住处时,外面已经宵禁。此处偏僻,藏在一处竹林中,远远地,龙念便感受到了一股阴气。
“有劳娘子走这一趟,鄙舍简陋还望海涵。”子涵画师手提灯笼在前面引路,龙念跟在后面,并未言语。
一直走到一处院落,子涵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又行礼道:“娘子,内人就在这处养病,还望你给瞧瞧。”
龙念微微颔首,抬步走进屋子。
“主人,阴气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你要小心啊。”无字天书没有脖子,只能往龙念衣袖里缩了缩。
大门一开,映入眼帘的不是床幔,而是一个一人多高的水晶缸,里面装满了水。
就在子涵迈入屋里的瞬间,水晶缸里突然窜出一只满是绿色鳞片的怪物。
她满脸鳞片,嘴里的尖牙犹如刑场中的尖刺,一双爪子长着一尺长的指甲,锋利程度不亚于剑茅。
“啊!吓死书了!她要干嘛啊!”
无字天书魂都吓没了,反观龙念和她身后的子涵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就是你的爱人?”龙念问。
子涵双手抱拳行礼,“正是,内人虽非人类,但救我于危难,在下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挽留她的人形容貌,还请娘子出手相救。”
此时躲在屋顶的李荣惊讶地看着下面的情形,张奎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是张奎第一次见非人生物,一时竟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不小心踩碎了一片瓦片。
“谁!?”子涵一改刚才的儒雅,怒目瞪向上方。
龙念也望向上方,叹了口气,道:“既然来了就下来吧。”
李荣和张奎也不好意思再藏着,索性两人直接翻身跃下,走进了那间屋子。
子涵看见李荣和张奎,额头立刻渗出细细的汗珠,“你是缉妖司司长?”
李荣皱眉,“你认识我?”哼,“看来不是圈外人啊?”
子涵一下子瘫坐在地,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水晶缸里的怪物。
谁知,水晶缸里的怪物不但没有回之以礼,甚至发出尖啸的叫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来把他撕了。
“不好,这鲛人要发狂了!”李荣立即从怀里拿出符咒,但好死不死的,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直接把符咒吹飞了。
“你?”李荣不可置信地看着龙念,“这鲛人已经发狂,不可再留了!”
张奎此时看着地上的子涵,又看了看龙念,拉住了李荣。
“你干嘛?这不是你能管得了,这可是妖!”李荣回头冲着张奎大吼,但是张奎却没有动怒,只是示意她看向龙念的方向。
李荣回头,看见龙念满眼心疼地伸手放在水晶缸上,刚刚还在尖啸发狂的鲛人似乎感应到什么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一双猩红的眼睛从无神变得有神,缓缓转过来,看向龙念。龙念嘴唇轻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下一秒,鲛人猩红的眼中竟滚下泪来,泪珠脱离眼眶的瞬间,凝成冰冷的珍珠。
龙念轻轻拍打着水晶缸,那鲛人在她的安抚下彻底平静,甚至将布满鳞片的脸颊贴近缸壁,仿佛在汲取一丝温暖。
良久,龙念才转过身,眸中清冷的光如利剑般刺向瘫软在地的子涵。
“美人面,”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是你做的吧,国手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