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有才惊魂未定,一副要哭的样子,看了看人群,是刘婶。
莫愁又问刘婶:“当时旁边还有别人吗?”刘婶摇了摇头。
还是哪里不对劲。
莫愁又问里正:“姜大叔,最近可有什么其他事情?”
里正一手托着腮,回忆了一下,上次灌过粪水之后,村里的大事就是做酱那天,还有把酱拉走那天,除此之外……他突然想到一件小事。
“倒不是大事,你们去镇上之后,你三叔和村里人打了一架,那人笑他……笑他……”
里正说道关键处,支支吾吾不好意思,他到底是一个读书人,脸皮儿薄,莫愁又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他实在说不出口,求助似的看向刘婶。
刘婶当时也在,接过话头说:“那人笑话你三叔,说晚上他被窝有大粪味!”
莫有才眼睛突然湿润,像有泪花,看向莫老三,莫老三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别开头去,三婶儿黯然的脸上,竟有淡淡伤色一闪而过,低下头去。
三人神色各异,莫愁看在眼里,原本不相干的几件事情在心里过了个来回,突然产生了关联,证实了莫愁的猜测。
夜风渐凉,吹过衣衫,收拢住夜色里凌乱的思绪,窗棂上灯火明灭不停,在地上投下若有似无的影子。
莫愁看着那抹残影,淡淡地声音响起。
“他嫌弃你,趁你想栽赃给我,把你也顺道解决了,这样,你还想继续污蔑我吗?”
三婶儿罕见地没说话。
莫有才眼中泪水沿着胖脸砸到地上,他终于聪明了一回,却怎么也不也愿意相信是真的。
“爹,你不是说我去叫人回来,你就把母亲放下来吗?你……你为何不在?”
莫老三恼羞成怒,眉头一皱,看这个挂着鼻涕眼泪的儿子也满是嫌弃,还蹲着呢,伸脚踢在莫有才身上,莫有才没防备,被他踢倒,爬起来挨在三婶儿旁边,抽抽嗒嗒哭个不停。
听到这,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三婶儿喝过粪水,这些天,她虽然不出门,莫老三却还是因此遭受嘲笑,很没面子。原本说定了三婶儿假装上吊,等莫有才去叫人后,莫老三就把她弄下来。
哪知道,三婶儿按照计划踢了椅子,莫老三看着三婶儿一身肥膘的身体挂在那,满脸都是当日她呕吐的样子,连累自己也抬不起头来,干脆心一横,也跑了出去。
得亏刘婶赶过来,拿菜刀砍断绳子。
这一家子,整天算计祸害莫愁,竟然算计到自己头上了,尤其三婶儿,差点把命搭进去。
可是这事儿……还挺让人唏嘘。
家务事断明白了,没什么热闹可看,众人准备散去,却看莫愁走向里正。
她在夜风中开口说道:“姜大叔,乡亲们也看到了,他们家没有安生时候,连累我过不了清净日子,我要分户自立。还请姜大叔指教,该这么做。”
什么?分户自立。
里正眼睛都瞪圆了,其他人看看后面哭哭啼啼的莫有才和脸色灰败的三婶,再看看莫愁,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可是分户自立啊,谈何容易,这可是大事啊,意味着以后没人做主,大事小事都自己担着,这家恶亲戚虽说可恶,好歹还算是个依靠,他一个姑娘家,分户自立,头一个就会有人说不孝,现在她赚钱了,莫老三更是不会轻易放她走,要是诉诸公堂,这,这以后婚嫁,怕是真的难了啊。
里正犹豫半晌,问道:“你可想好了?”
莫愁当然知道这些,面容坚定地点了点头。
莫老三冷哼一声,从地上弹起,掐着腰道:“你休想!吃我们的和我们的!如今你能赚钱了却要自立门户,绝无可能!”
莫愁冷冷扫过他们一家三口,又看回莫有才:“说服他们的事情交给你了。”
众人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因果,莫有才却马上就想到他有把柄在莫愁手里,那张借据,真是要人命。
他却不敢明说,只唯唯诺诺找了个别的借口:“你……你当心嫁不出去,没有婆家敢要你……”
大牛哥也早看够了莫愁受他们一家欺负,如今能赚钱自立,不用给他们家做工也不会挨饿,不就婚嫁这一条吗?
他脑子一热,上前一步:“什么嫁不出去,大不了我……我……”,话说一半理智回笼,半天我不出个什么,憋得脸通红,耳朵也红,两道浓得夸张的粗眉拧成一团。
阿晋看在眼里,往莫愁前侧一站。
莫愁冷不丁被挡住视线,不解地望向他。
“风大”。阿晋一脸坦然的回道,转身却冷冷地扫过大牛哥。
心说你什么你,用不着你,她有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