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松手！哎哟疼！”

一阵惨叫由远及近，听着却耳熟，待看清，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

李野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扯着胳膊，生拉硬拽，拎到她们摊位前。

小姑娘看上去十四五岁，满脸稚气，却也满脸怒气，眉毛眼睛皱成一团，一手指指莫愁的摊位，一手指指李野。

李野面子丢尽，啥也不肯干，扭头看向一边。

小姑娘气的跺脚，又上前拉他，李野烦躁一甩，瞬间，小姑娘眼睛通红。

“吧嗒”，眼泪就一滴一滴往下掉。

李野一看急了：“你别哭啊哎呀，你别哭啊，真不是我抢的!真是她们给你尝尝的啊！”

原来是他妹妹。

小姑娘哪里肯信，嘴巴一撅，眼泪吧嗒吧嗒掉的更凶。

李野一看慌了神，赶紧转身对着莫愁和乞儿作揖：“哎哟两位女菩萨，对不住了，我不该抢你们的酱啊。”

那样子，实在狼狈极了。这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李野吗？

先前听说他对妹妹言听计从，莫愁也只当是关系好些的寻常兄妹，没想到，竟是这么个“言听计从”。

莫愁对小姑娘说：“李野两次帮过我们，我们感谢他，请他吃面，他不肯，坚持付钱，我们才说送碗酱，表示一下心意的。”

小姑娘眼睛像是会说话，眼里还含着泪花，侧头看着莫愁，像在问：“真的？”

“真的，你哥哥是个好人。”

小姑娘情绪渐渐平静，抬袖擦干眼泪，对着莫愁和乞儿，分别福了一礼。

要强，懂事又知礼，很难让人不喜欢。

在古代，大部分姑娘只有嫁人一条出路，她只剩一个哥哥，又是个哑巴，就更没有选择了。

莫愁试探问她：“我这小摊，现在缺人手，来帮忙能赚点银钱，你愿意试试吗？”

小姑娘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细密的睫毛是还湿润，拼命点头。

“不行！”李野当即反对。啥？他这眼珠子一样的妹妹怎么能抛头露面？何况昨天刚有人来闹事。

“你们俩女的，自保都难，再加上她个小孩，这怎么成！绝不可能！”

小姑娘顿时急了，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有我呢。”阿晋站起来。

他先前坐在后面，小姑娘只顾和自己哥哥生气，没看见他，这会儿他站起来，高高大大，小姑娘顺着他的脸视线抬起来老高。

“那也不行！”这么多年，多难他都没亏待妹妹，他能养活好，就算没有锦衣玉食，也不至于让她吃苦劳累。

莫愁却像没听见他的话：“可能有人背后说闲话，可能腰酸背痛，这些都是缺点。但也有优点，可以让哥哥不辛苦，可以独立，自己做决定做选择，还能攒些钱，你愿意吗？”

几句话，轰然炸开在脑中。

她一直是哥哥的累赘，哥哥为她吃尽苦头，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她没用，她没有办法。

像被点燃，又像被淹没，巨大的情绪不停冲刷着她，眼泪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拼命点头，又觉得点头不够，膝盖一软就要跪。

莫愁赶紧上去扶住她。

李野知道妹妹想法，叹了口气，却被深深的挫败感笼罩。

却听莫愁接着说：“我还有一件事情跟这个买卖有关，最近就得完成，需要你哥哥帮忙，你愿意让他去做吗？”

李野猛地顿住：“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

“我们需要收点菌子，还有些陶罐需要处理，来回都是跑腿，阿晋人生地不熟，陈峰大哥又在养伤，我和乞儿姐还得顾摊子，所以想麻烦你一下，可以吗？”

堂堂正正的赚钱辛苦钱，他可以吗？不用装什么流氓地痞？也不用叫人暗地里看不起，真的有机会吗？

衣袖被人拽住，焦急地一直晃，他低头看到妹妹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指节已经捏的发白。

他看看妹妹，妹妹满脸焦急，生怕他拒绝。

再看莫愁，她满脸坦荡真诚，正等自己回答。

他郑重点头。

采购物资的时候，莫愁身体那个沉重的感觉又重了些，还隐隐有些腹痛。

等到家忙活差不多，她又借口采些菌子，上山喂了小白一家。

明明走惯了的山路，却显得格外艰难，双腿重得像绑了石头，腹中绞痛，等走到山下，已经出了一身虚汗。

她在路边休息调整，莫有才突然从身后跳出来。

“莫愁，你能借我点钱吗？反正那个欠条我写多了，你不如真借给我吧？”

莫愁压根不想理他：“你休想！”

也不顾没休息好，直接起身回家，等走到家，脸色已经煞白，腹部绞痛难忍，扶着墙壁才堪堪站稳。

“怎么了？”

阿晋察觉到异样，看她脸色，一愣，迅速将她打横抱起，就要往外冲。

莫愁双手刚环住他，骤然一阵闷痛，涌出一股温热。

“等等……”她有点虚弱，靠在他怀里轻的像一片羽毛，声音也极低：“我可能……去叫刘阿婆过来，可以吗？”

阿晋脸上的担忧还没散去，听到她声音生生顿住脚步。

“刘阿婆？”

难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