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大大方方回应,食客也能安心品尝,刚才犹豫的几位,纷纷上前接过,一试味道果然美妙,也纷纷就坐,小摊更热闹了几分。
对面摊位看在眼里,揽客的伙计对着莫愁这边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呸!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
莫愁只当没看见。
怎么尝过的大部分都夸好吃啊?真那么好吃吗?
难免有人好奇,对面摊位上一个刚交费坐下的食客,手上还拿着筷子,屁颠屁颠跑到莫愁这边,试探地问:“姑娘,那个,我在对面交钱了,我能也尝尝吗?”
莫愁微笑递上油纸,大方地说:“当然。”
很多尝过就就坐的人,虽然也夸她们的酱好吃,但两边毕竟没有形成比较,而眼前这个人,正好有个对比。
那人尝过后,赞不绝口,回到对面摊位,等面上桌。
几位原本在观望的,这时干脆等在旁边,等他比较出哪边味道更好,就选哪家。
伙计看着这个局面,突然有点没底气,不能看着俩姑娘的摊子人越来越多吧?
他站到路边去揽客,可不管招呼谁,都愿意先去对面尝尝再定,而尝过的,大部分都直接入座,不入座的也是不吃饭的,直接走了,也没有来他们这边。
莫愁摊位上有个人吃饱了,扶着肚子,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哎呀,真好吃!我昨天在对面吃的,比较下来,还真是你家更好吃!”
这时,旁边一个观望的人,也走上前。他手持折扇,穿着上好湖绿缎子,尝过后频频点头:“酱美味。人也聪明。”语气中都是赞许。
伙计脸色愈发难看,愤愤然退回摊位。
这时前面那个尝过又回来的人,已经在他们摊位尝过第一口,这人嗓门大,面刚咽下去,就直愣愣地说:“姑娘的酱真是一绝啊!好吃!确实比这边好吃!”
这下高下立判,只一会儿,莫愁那边摊子已经坐满人。
一边热闹,一边冷清。一边两个妹子笑得明媚如花,一边俩伙计脸黑的像王八掉进墨缸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莫愁她们一直忙碌到午饭时间,竟然都没停歇,几位老顾客看人满,甚至宁愿就在旁边等着,也不肯换别人家吃。
饭点过去许久,摊位上才空闲下来。
乞儿直起身捶了捶腰,她一刻也没停下过,但她不累,心里被一团太阳一样的火暖着,塞得满满的。
“莫愁妹子,你这个注意真好,用了没多少酱,卖的竟然比往常还快!”
莫愁活动了一下肩膀,说:“乞儿姐辛苦了。陈大哥也辛苦了。”
乞儿以前就说过,陈峰原本对她很好,只是因为腿伤变得暴躁,他觉得自己没用,还拖累乞儿。
现在日子好转,陈峰一直主动帮忙,干不了精细活儿,他就帮忙打扫,完全不顾别人调侃说这是女人干的活。
陈峰心里也感激莫愁,只是他本来话就少,也不善于表达,吭哧瘪肚想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说:"不苦不苦。"
逗得乞儿捧腹大笑。
“哟!挺热闹啊。”笑声被不速之客打断,对面揽客的伙计,不知道什么来到莫愁摊位面前。
来者不善,乞儿满脸戒备,莫愁看着他不说话。
他见没人接茬,接着阴阳怪气:“这酱能有多好吃啊,咱也想尝尝。”
说着伸手去拿油纸,莫愁反应快,伸手拿起油纸,那人吃了个憋,语气格外挑衅:“怎么?不是说免费品尝吗?难道是怕我学走了去?女人果然小气量。”
莫愁语气沉静,没有喜怒:“免费品尝是给顾客的,不是给你的。”
那人没想到,莫愁看着挺好说话的样子,此时却完全不给面子:“你!”
他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却快速收拢,阴恻恻地笑了一下说:“我也是顾客,你招待谁,不是招待呢……”
说到后面,语气已经轻佻,仿佛有所指。
莫愁原本对着乞儿站着,这时转身正对着他,这人下流又恶心,动不动开黄腔的男人,她打从心底看不起。
她眼帘半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漠,眼中满是嫌恶,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他:“你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你输不起。”
“你!”男人上前一步,双拳骤然握紧。
莫愁悠悠地说:“擂台是你们摆的,你们既然出招了,我凭本事接了,现在来胡搅蛮缠,怎么,只剩下嘴上功夫了?”
那人大怒,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莫愁对自己越发不屑,眼中戾气再遮不住,竟大步上前,右手猛的一扬,挥手将小车摊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咔嚓……”陶罐和碗瞬间碎了一地。
乞儿看着散落的酱和粘了灰的面,眼眶发红,冲上去扭住那人,声音嘶哑:“你干什么!”
那人反手一推,陈峰来不及接应,乞儿摔倒在地,混乱中,男人对身后喊了句:“上!”
斜刺里突然冲出几名壮汉,不由分说掀了车摊,汤汤水水泼了一地。
张峰去拦被一脚踹翻,几个人一边踢打一边叫骂:“个死瘸子!让你逞能!让你逞能!”
他的腿伤刚有好转!乞儿哭着扑上去想挡住那些拳脚,又被张峰翻身护在身下,很快张峰嘴角溢出鲜血。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有个壮汉抄起路旁砖石,对着张峰脑袋砸下,莫愁瞳孔收缩,来不及思考,人已经冲上前去。
砖石裹着浓浓的戾气,眼看就要落下,突然一道人影破空而来。
人影单身一捞,将莫愁稳稳揽进怀里。“嘣嘣嘣”连续几脚飞踢,身形一转,飞出一掌直击揽客伙计面门,身后拳风刚起,他原地轻点,腾起数丈,长腿顺势一个回旋,“啪!”一脚极速扫出,快得带起一阵劲风。
几个壮汉跌出去老远,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腾空时莫愁抓紧他衣襟,旋身时天旋地转,更是吓得闭上眼睛,直到双脚稳稳落地,才敢在他怀里睁开眼。
阿晋望着她,眉头不自觉皱起,看她没有受伤,神情缓缓放松。
莫愁惊魂刚定,看清是阿晋:“怎么这时候来了?”
“不放心你。”
阿晋脱口而出。
怀中人有悠悠淡淡的香气,往鼻子里钻,好看的杏眼带着得救后的感激和依赖,毫无防备地望着他。
小小的身子,软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