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姐,你的清水面味道寡淡,我的酱是咸口,合在一起刚刚好,用我的酱做浇头,我们一起卖试试吧?你现在卖10文,我们提提价,超出10文的部分,我们平分,你看可以吗?”
“那……卖多少一碗合适啊?”乞儿的眼睛亮了亮。
她当然知道清水面不好吃,但是没办法,想好吃就得加别的佐餐,可他们根本没钱置办原料。清水面味道寡淡,可卖不出去亏得少啊,日子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只能先求稳。
要是能卖个18文……15文也行!如果今天能卖两碗出去,就能分5文,5文啊,好歹能见着点钱,比空手回家好。
“30文。”莫愁淡淡说。
“多少???”乞儿大惊。
“胡闹!”一直不说话的她老公,冷冷吐出两个字,满是不屑。
莫愁早有准备,缓缓说道:“乞儿姐,我们定30文,就算卖不出去,也没什么损失,但如果卖出去,哪怕一碗,是不是也能赚10文?”
能赚10文当然是好。
“可是……”乞儿满脸犹疑:“10文都卖不出去,只是加点酱,就卖30文,一下子贵这么多,怎么可能卖的出去嘛……要不咱们定低点试试?15文怎么样?18文也行啊。”
“乞儿姐,低价没有出路,干力气活的吃清水面不管饱,有余钱的又爱吃点上味道的,我们得把面,卖给这些有余钱的人。”
“这……这去哪儿找这些人啊,他们也不听我们的啊……”乞儿一时想不明白。
莫愁又道:“要不这样,我来试试,你和大哥先休息,卖不掉的话,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莫愁探头追问:“可以吗大哥?”
男人鼻子里嗤了一声,倒也没反对,乞儿也就没再反对,莫愁将她推到男人旁边坐下,自己站到小摊前,做好准备工作,开始叫卖。
喊了几句后,只有寥寥数人驻足,却都没有购买。
乞儿姐满脸担忧:“莫愁妹子,要不算了,咱降降,卖便宜点吧?”
莫愁示意她别着急。
先前这些人,穿的都是粗布衣,有的还打了补丁,本来也不是目标客户,莫愁边叫卖边观察,终于,看到一个人,穿着棉布衣,从客栈走出来。
一路走,一路看,路过胡饼店,停一下,往前走,路过馒头店,停一下,再往前走,边走边看,看的都是吃的。
等他快走到摊前,莫愁略一沉吟,想了句吉利词儿,开始重新喊话:“有汤有面,福禄双全!我家汤面,不好吃不要钱!”
甜甜的嗓音在熙攘的街道上格外清亮,引得数人侧目。
前两句乞儿还觉得新鲜,听到后面直接慌了神,不要钱?这怎么行?却看那个男人循着声音缓步过来,已经不能上前阻止,急得直搓手。
“饿了吧?来碗尝尝?”莫愁见男人走近,端起面碗扣了一大勺酱上去,酱色鲜亮,香气浓郁,另一只手麻利地舀了一大勺热汤,酱香和热腾腾的白气,顺着风漫到男人眼前,直往鼻子里钻,只要男人点头,下一秒就可以吃上热腾腾的汤面。
“挺会说啊,福禄双全,不好吃不要钱吗?”男人声若洪钟,见莫愁是个小姑娘,走近了调侃。
“非常好吃,来一碗吧!”莫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男人看了莫愁一眼,只觉得这小姑娘机灵的很,顿了一下,说:“来一碗!”
“好嘞!”
盖足了浇头的面推过去,热腾腾的汤浇上去,男人趁热扒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大拇指已经竖起来,斯哈斯哈地夸:“真不错!还是有汤有面的吃着顺口!”
“那是当然!这菌子是我们自己上山采的,面也是我姐姐早起做的,都新鲜!”
莫愁笑着回头看了一眼乞儿,乞儿满脸不可思议。
等男人快吃完,莫愁拿小碗盛了一碗酱推到他面前。
“您帮我开张,这个送您,晚上要是饿了,就着胡饼吃,既有嚼头,还下酒!”
男人笑笑没说话。
“明天要是想不到要吃啥,就还是吃咱这个面吧,汤汤水水的养人!到时候,您差客栈伙计说一声,我们给您送去!”
男人看看那碗酱,再看看莫愁,眼中神色变幻:“多少钱?”
“30文!”
“价格倒是公道。”男人掏出钱袋,捏了50文出来放到小车上,端起莫愁送的那碗酱:“算我买的。”
50文。
莫愁将钱放到乞儿手里的时候,她还在张着嘴巴发愣,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莫愁转身接着叫卖。
有几个人陆陆续续过来观望,有个稍微年长点的,问出口:“姑娘,这面,不好吃,真的不要钱吗?”
莫愁还是不答,舀了一勺酱放到碗里:“大叔,刚才您先来的,我送您免费尝尝,您说句公道话,好吃不好吃?”
大叔看了看身边的人,清了清嗓子,尝过后连连夸赞,接着有好几个人坐下吃面。
一家店如果没有客人,就不会有人来,有客人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客人走进来,古人也是这样,很快,莫愁不需要特别叫卖,就有客人光顾,眼看就要忙过来,莫愁转身招呼还在发呆的乞儿:“乞儿姐!快来帮忙啊!”
乞儿哦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净手过来帮忙捞汤面。
很快,莫愁带来的酱已然全部卖光,。
收摊算账的时候,竟然每人分了260文,这可是一大笔钱。
乞儿姐眼睛有了神采,一直念叨:“做梦一样啊,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莫愁被她感染,满心愉悦,和乞儿夫妇二人约好后,去采购了一些菌子和肉沫,又去医馆抓了好几种药。
清热解表的,止血的,生肌的,每副都超过50文,再加上裹疮布,林林总总算下来,竟然一下子花出去200文。
莫愁一路走一路想,想到她说要出门卖酱时他诧异的眼神,有点期待他看到全部卖光时,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退烧没。
等回到山下村,家家户户已经燃起了灯,微黄的光亮接连成片,映着天上的星。
转到胡同里,却看见自己家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虚掩的房门像野兽垂危的眼,毫无生机。
莫愁心理生出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