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大惊,生活在现代,谁见过一个大活人在面前吐血倒下,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哆哆嗦嗦伸手过去探他鼻息。
还好活着。
“喂!醒醒!能听见吗?”
男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莫愁试着想把他拉起来,发现自己和他一样绵软无力,只好硬着头皮咬着牙,抄着他腋下,三步一停地将他拖进屋内。
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她伸手试男人额头——滚烫,发烧了。
莫愁小心翼翼将他沾血的麻布杉解开,倒吸一口凉气。
右边胸膛缠着一层厚厚的棉布,已经被鲜血洇透,腰上长长的一道伤口,像利器划的,没有包扎,皮肉外翻,已经开始溃烂。
他竟然带着这么重的伤,冒险把自己救了?
怎么办?
莫愁环顾四周,角落的桌子上叠了一块整齐的布,顾不上分辨是擦桌子的还是擦脸的,莫愁上前抓起,又接了冷水过来,给他物理降温。
“呲啦……”
布巾已经用旧了,稍一用力就一分为二,一块沾冷水叠放在他额头,一块给他擦拭身体。
腰上的伤口翻卷着,很吓人,他竟然只包扎了胸膛,莫愁不敢想他胸膛的伤得多重。
伤成这样,他却拔剑上前,救了自己。
“嗯……”
不知道是水太凉还是伤口疼,男人皱眉哼了一声。
莫愁拉起他的胳膊,褪去他一边袖子,正要褪掉另外一边袖子,手指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是别在腰间一个锦囊,有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莫愁刚拿起,突然天旋地转。
男人猛然暴起翻身压制住莫愁,双手掐住她喉咙,眼中杀意凛然。
惊惧之下,莫愁拼命拍打他的胳膊,下一秒,男人双目失焦,绵软倒地,竟是又昏过去了。
莫愁吓出一身冷汗,扶着胸口猛咳不止。
锦囊里是什么?对他这么重要吗?竟然碰一下就暴起。
等了一会儿男人没再有动作,莫愁才继续给他降温,擦了几遍后,男人呼吸清浅但平稳,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莫愁这才安下心观察这个小房子。
这个家实在太穷了。
除了角落破旧的桌子凳子,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厨房的门已经不见踪影,只挂着一面麻布门帘,透过缝隙还隐隐见到灶膛的火光。
灶台触手温热,还放着早晨没来得及喝的米粥,莫愁添了把干柴,拿陶罐盛了水烧上。小屋破败不堪,却意外得干净,连灶膛都很整洁,看得出主人用心收拾。
原主父母把她教得很好,她一定感受到很多爱,才会宁愿死都要守着这间房,才会在受尽折磨时,还仔仔细细的认真活着。
莫愁鼻子有点酸,她想奶奶了。
从记事开始,她就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年纪大,身体不好,总担心自己走得早,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教莫愁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
莫愁从小就跟着奶奶学自力更生,学做饭,学补衣服,学手艺,学种地种菜,学养鸡养鸭,甚至学着纳鞋底。
奶奶给了她全部的爱,离世前这些爱变成一句浓浓的牵挂和叮嘱:“好孩子,不管碰见什事儿,好好活着。”
莫愁擦了擦眼角,现在还不是自怜的时候,既然回不去,先把眼前日子过好。
她要活下去,需要先吃饱,否则不等脱离三婶就会饿死。
不光要吃饱,还要吃好,慢慢把身体补回来,原主受了这么多年虐待,还不知道除了虚弱有没有别的病。
他也需要药,而这些,都需要钱。
她一个现代人,在这里有很多发挥余地。
莫愁从厨房角落找到原主的小锄,丢进小竹筐里,背在身上推门而出
这个地方和莫愁的生活环境很像,四面环山,像一个狭长的口袋,通往外界的只有沿着河岸的一条小路。
西山陡峭高耸,往西绵延出很远,一般只有猎户才去。南山的北坡阴湿,轻易无人踏足。北山和东山日照最好,物产丰富,离小河最近,出入方便,民居大多聚集在这里。
莫愁路过河边,几个年长的妇人正在打水,看到莫愁经过,嘁嘁喳喳不知道说什么,莫愁转身望过去,她们又当没事一样快速分开。
莫愁没往心里去,顺着蜿蜒的山路,朝着南山的北坡走去。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开,像一层轻纱缠在半山腰,树木的清润和泥土的湿腐气息搅在一起直往鼻孔里钻,莫愁深呼一口气,憋住几秒后,长长呼出,觉得整个人清爽了很多。
这具身体实在没力气,才挖了没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看样子以后要好好补补。
“荠菜……苦菜……马齿笕……”莫愁坐在松树下,抬袖轻轻擦拭额头上的薄汗,口中念念有声。
她的小锄不太好用,挖野菜的时候带出很多土,莫愁甩着一颗荠菜上的土,不小心脱手甩到身后,她急忙转身去找,手上却按到一堆滑腻的东西。
“额……啥啊……”
手上残留着一点软烂的褐色,地上遗留的嫩杆倔强地撑着半边小伞。
是菌子!
莫愁喜出望外,古代调料没那么丰富,能做的菜品有限,但菌类不一样,,即便只用热水焯一下,也鲜美异常,还可以风干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