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啊!”
水声裹着尖叫乍起,莫愁连水带瓢一齐砸向三婶,趁三婶惊叫愣怔的空档转身就往屋里奔。
谁知刚挪步脚下便一软,接着被一股蛮力硬拽回去,莫愁转身对上三婶愤怒的胖脸,余光里她肥厚的大手飞快抓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莫愁高高抬起下巴,额头像铁锤一样重重撞向三婶的鼻梁。
三婶吃痛,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很快指缝间滴滴答答渗出血迹。
莫愁近乎脱力,顾不上头痛欲裂,她踉跄却坚定地转向屋内走去,却再次被拉住。
莫愁回头,这次是人牙子。
“啪!”
一声脆响,耳鸣阵阵。
莫愁只觉天旋地转,人群的惊呼像从水里传出来,听不真切,眼前一片模糊,这一巴掌太重,她半边脸已经没有知觉,脚步虚浮,站不住,全靠人牙子抓着她的手臂支撑。
等稍能视物,看到模糊人影,却是催命恶鬼一样满脸血迹的三婶,盛怒之下,抄起水缸上的木板高高举起,就要砸在她头顶。
又要死吗?
刚活过来,又要死掉。
莫愁绝望地偏过头,害怕地闭上眼睛。
像前世那样,等待死神剧痛的审判再次降临。
然而没有。
预想中的痛楚没有出现,莫愁不解地睁开眼。
一个挺拔的粗布杉背影,挡在自己身前,徒手接住三婶的木板。
三婶拽了两下没拽出去,恼羞成怒:“不长眼的东西狗拿耗子啊——”
刺耳的咒骂被痛苦的哀叫打断,三婶肚子结实挨了一脚,摔出去老远,抱着肚子打滚,却不敢再骂。
人牙子向来欺软怕硬,看清出头的是个男人,赶紧松开莫愁。
“哎呀……”莫愁乍一下失去支撑,惊呼一声就要倒下。
男人反手递出剑鞘,莫愁下意识扶住,可探出的剑鞘能有多大支撑?她心里已经有摔倒的准备。
不料手刚握上剑鞘,被一股坚实的力道稳稳托住绵软无力的身体,那人悬着的手臂竟纹丝不动,顿了一瞬,轻轻往旁边带了带。
莫愁会意,挪步到水缸边扶住,待站稳,觉得一颗高高悬起的心轻轻柔柔落了地。
得救了!
莫愁抬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稍侧的背影,英挺健硕,粗布衫罩着肩膀紧实有力,手臂一送,铿一声拔剑指着人牙子。
“交出来。”声音冷沉。
“什……什么……”
男人抬手一道寒光闪过,在阵阵惊呼中,挽个干净利落的剑花收剑入鞘。
定睛看时,人牙子额边俗艳的大红珠花已经散落在地。
“啊!啊——”看见珠花落地的人牙子仿佛看到自己人头落地,抖得筛糠一样,瘫坐在地上惊叫。
三婶见大事不妙,爬行过来,哆哆嗦嗦从袖口掏出一张薄纸放在地上,又过去提醒人牙子。
“快给他啊!雇契啊!”边说边在人牙子身上胡乱摸索,人牙子终于回神,四只手慌里慌张的扒拉出另外一张雇契。
男人伸手向前,三婶生怕他再拔剑,硬着头皮上前捡起另外一张雇契,都递到男人手里又快速退到人牙子身边。
“滚。”看过雇契后,男人冷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个恶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人群外逃去。
原来是雇契。
莫愁想起之前从电视中看到过雇契,相当于现代的劳务合同,有明确的违约责任,双方都签字后受法律保护,如果不是他想到这一层,莫愁即便躲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多亏了这个男人。
男人扫视一周,人群齐齐散去,嘈杂也散去,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谢谢。”
莫愁心里都是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她觉得感谢的话有点轻,又不知道这个时代该如何回报一个人的救命之恩,只好低头安静等着。
视线里出现两张薄纸,是她的雇契。
莫愁感激接过,抬头望过去时,悠悠山风带着清冽的松香扑满怀。
是个好看的人。
墨眉如剑,鼻梁似刀,一双星目,有温润清雅的贵气,有坚毅潇洒的侠气,还有疏阔悠远的书卷气,像朗朗秋夜的遥遥月光,照进人眼里。
“谢谢你救了我”。莫愁嫣然一笑。
却见他突然皱眉闭眼,薄唇紧抿。
下一秒“哇”的一下吐出大口鲜血,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