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姜涤再也没有在申余臣面前出现过。
姜涤不是上班,就是把自己闷在卧室。
申余臣怀揣着期待做出一日三餐,直到盛碗盘中的食物褪去鲜热,凉得得发硬冰冷。
姜涤都不再出现,不给他任何道歉的机会。
一连三天。
申余臣重复思考姜涤问他的那个问题。
“余臣,我能把自己交给你吗?”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重复地不间断地思考,假设彼时自己做出什么举动、说出什么话,才能挽回姜涤的心。
如果他表现得太过热切,是否会像不懂他心的肤浅的人,彻底敲不开姜涤的真心。
如果他装满心疼,自以为是安抚他的伤痛,姜涤是否会满心戒备,拒他千里之外。
假设终归是假设,申余臣凝视着紧闭的这扇门。
那一晚他的一言不发,对于自尊心没那么强的人都算羞辱,有时候人的希冀弥足珍贵,一不留神便会消融在自作多情里。
申余臣在姜涤门外尝试练习发声,上百遍上千遍,照旧心悸到说不出话,他居然懦弱到一个字节都说不出口。
他垂下眼,五指焦虑攥紧骨节发白,青色脉络流动的血液发凉。
申余臣另想办法,选择在卫生间外蹲守,躲在卧室开门第一眼看不见的位置。
两个小时过后,姜涤轻轻推门,平和地与申余臣擦肩而过。
申余臣神情严肃说不出话,连忙拿出手机打字,他惊愕发觉手在发抖。
即便视线稳到可以迅速架枪击杀一人,可他的手不受控制一般与神经系统断联。
姜涤的卧室门关闭的一刹那,申余臣越急越慌乱,双手捧着的手机骤然摔落在地。
申余臣抓了抓头发,抽掉衬衫上的领带,颓废萎靡,双眼无神地躺在沙发上,闻姜涤残余的、薄弱到近乎无的信息素。
不是声带受损,是心理问题。
姜涤的味道能让他得到部分安抚,使信息素不再狂躁到失控。
为什么……姜涤连眼神都吝啬得不去看他。
难道他就肯这么绝情地断联?
申余臣冷笑一声,睁开眼,漆黑的眼珠隐藏极致的危险,想砍断那扇门,又怕粗鲁的行径吓坏他。
就像心怡的猎物跑出安全圈,拒绝他无微不至的照料,突然渴望逃离彼此纠缠的狭窄空间。
申余臣后颈发烫,异常发狂的信息素耗竭阻隔贴的功效,阴凉的薄荷味在房间内无孔不入。
他的头痛得昏沉,一旦想到自己可能失去姜涤,极度不安的情绪顷刻疯长。
暴发的占有欲偏执到痛苦,依然舍不得生出恨的情愫。
意识到信息素失控后,申余臣在这间狭窄的小破屋子里,第一次想到孤独。
他被炸毁的家早已修复完毕,按理说自己不该再打扰姜涤,姜涤出于礼貌不会将他赶走,可现在自己的存在的确给姜涤带来了困扰,甚至可能带来危险。
申余臣深吸一口气,悄然走了,重新搬回对门。
姜涤听到关门声,探出脑袋。
姜涤闻不到嚣张侵略的薄荷味,只能感受到轻微的发热似的不舒服,打了个喷嚏激灵一颤。
潮湿的薄荷味,无知无觉地贴近姜涤的发梢、眼睫、衣物,黏腻的信息素渗透角落,好似想要急切地长出触角,吞噬姜涤溢出的丝丝香甜,越缠越紧。
姜涤觉得有点冷。
.
深夜,申余臣把办公室偷藏的照片拿回家,相框旁是几瓶高浓度的酒水。
凌晨四点,申余臣的眼底赤红,几瓶酒早已见底。
“咔哒”
银色打火机清脆的开盖音。
他单指合盖,声响闷在毫无活人气息的空间。
“咔哒”
打火机金属声空灵回响。
屋内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掌握在申余臣手里,银色打火机的火光忽灭,随着开盖声忽闪。
酒精麻痹了申余臣的思考逻辑,满脑子想的都是:姜涤会不会考虑别人?
如果有其他alpha出现在姜涤身边,他会……
申余臣冷笑一声,眼中露出狠绝的杀意,打火机重重摔在桌上,金属壳在玻璃上砸出裂纹。
阴影中,申余臣的神色晦暗不明,刚才的怒气使他呼吸剧烈起伏。
他竭力保持理智,遗憾的是他不认为姜涤接受这样血腥的处理方式。
一想到姜涤的未来,他只能迫使自己冷静,深黑的眼珠木讷转动。
酒精在血液中流淌,将申余臣一切构想与行径合理化。
他想,为了姜涤能幸福,他需要合理解决一下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所有解决办法的最终结果,只能是姜涤与他永生永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