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涤震惊地看着申余臣打开对面的门,门轴“嘎吱”悠悠戛然。
声音就和进门的主人一样,表面上斯文笑脸、衣冠楚楚,实则是个败絮其中、喜爱戏弄人的货色。
他怎么不记得对面住的人是申余臣?虽然因工作原因成日早出晚归,可这房子隔音效果极差,偶尔有声音穿透墙壁也该是更为低沉的男声。
姜涤沉思几秒,实在记不清了。
良久,楼梯间中站着的人回神,金属钥匙插.入锁孔,齿轮转动摩擦,“咔哒”门开了。
姜涤再一次回头,沉着的视线落在对门的门把手上:边缘处胶膜没处理干净,也未曾积灰——门是崭新的;两侧贴春联的胶痕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就连印有小广告的颜料都被铲除,余下过分白色的痕迹。
姜涤装作若无其事回屋,木然地换鞋、脱外衣,他就知道自己的嫌疑不会洗清。
回想自己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在申余臣面前,表现得的确不太像刚死了丈夫。
但他……
似乎没有明显恶意,只是单纯的素质低下、道德败坏,与今天向他释放善意的警官截然相反,空调吹的暖风比孙明死的时机都要及时。
对了,那位姓聂的警官对他的恶意尤甚,报案后直接把他铐在寒冷的审讯室里,冷漠的审视四面八方袭来,普通人很难不在这种情况下发抖。
不过没关系,姜涤淡然一笑,他们找不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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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余臣迈入门框后立即在意识清醒下关门,浑身乏力地斜倚门身,缓缓滑落在地。
他是alpha,后颈阻隔贴下的腺体发热发胀,烧得双眼浑浊不聚焦,滚烫的温度有愈发强烈的趋势。
他的易感期刚过,绝对不会贸然复发。
灼痛的温度像自天灵盖劈下的雷电,顺着脊椎酥麻,难忍又狼狈地蜷缩身体,接触到冰冷的墙面后堪堪缓解。
申余臣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阴暗推测,可人在热.潮里,他总会避无可避地看到那张苍白的脸。
氤氲中,“姜涤”冻红的嘴唇不断说着什么,像是十分愤怒,听到耳朵里的是:你果然居心叵测!
申余臣不值钱地笑了,笑得很无耻,恍若真的美人在前,血脉偾张。
为了保持仅存的风度,他礼貌地弯了腰,宽松的长大衣晃了晃,遮掩了什么。
眼前的“姜涤”全然没发现他的目光逐渐下移,大胆窥视他纤弱的脖颈,莹润出骨相的锁骨……
申余臣卷起最后一丝理智,艰难地拿出抑制剂,咬着牙嗅闻喷出的冰冷水雾。
一分钟后,暴涨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被生生压制,乖巧得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申余臣贴身的衬衫半湿,方才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胸腔内震颤,微愠的眉一直皱着,他单手伸向颈后,撕掉阻隔贴端坐在沙发上。
对比日期、生产地、品牌……,申余臣仔细地检查阻隔贴与抑制剂有无纰漏。
完全没有。
他的手微微发抖,一把将阻隔贴攥在手心里,明明是他常用的品类,怎么会突然失去效用?
信息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就是区分陈腐的阶级、令alpha与omega进入兽.欲丧失理智、诞生稀缺“高贵”的下一代。
申余臣从小便开始严格要求自己,不愿因信息素失控而变成一只发.情的野.兽,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狼狈过,即便碰上omega的漾情期,他都能够坐怀不乱。
今天怎么!
申余臣第一次感受到挫败,忍不可忍地骂出:“艹。”
如果不是用药的问题,会不会是偶遇到的人有问题?
聂白齿是alpha,其他同僚绝大多数都是beta,且共事的几月来没有任何异样,那么只剩下了姜涤一个变数……
申余臣呼出一口灼气,后躺回沙发上,闷声笑了一句:“哼。”
刚才在封闭的楼道空间里,他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如果姜涤是omega,受到影响并不奇怪,外加姜涤的个人信息的登记存疑……
一般而言,第二性征对特联局办案的帮助不大,警察不会专门请人去医院鉴定性别,类似于不会特殊要求对方鉴定血型。
beta后颈的腺体天生干瘪,甚至可以说成丑陋,所以习惯性贴上风格各异的阻隔贴遮盖。
世界范围内alpha与omega稀少,beta占据绝大多数,自然而然地统治着主流审美,近几年年轻人颈后附着阻隔贴成为潮流。
腺体被隐藏,导致了ABO性别观念愈发模糊,隐隐有平民beta向贵族alpha与omega平权的趋势。
生存在贫民区的姜涤刻意隐瞒omega身份可以理解,只要再贴近他一次,申余臣确信自己会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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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6:23。
姜涤拎着钥匙和面包出门。
昨天刚“杀了人”,今天就要照常上班,日薪83.4r。
老式单元楼没有电梯,皮鞋轻踏在回声的水泥楼梯上,不急不躁。
6:33。
姜涤吞咬完最后一口面包,顺手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内。
楼梯口聚着几个遛狗聊天的老头、老太太,在姜涤经过的一刹那,默契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