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人战战兢兢:“聂哥,你小点声……”
申余臣回头,不经意间看到姜涤的唇形在动,他柔柔地说:生生,我可以回去了。
暗色的审讯室内,姜涤身着黑色针织毛衣,下巴缩在高领里,呆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像是失去了一片灵魂,漂亮、神秘。
申余臣清醒知道,饱满的果皮下,是糜烂惑人的致命果肉。
一个从未进过警局的人,竟然“无知”到在一轮轮审讯中无懈可击?
他知道聂白齿为了保上面的人才会对姜涤恶劣逼供,申余臣的一双眼亮得吓人,那位的目标不仅仅是孙明,更是姜涤。
这桩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全在于媒体的寥寥几字态度,还要看申余臣的脸色。
严格来论,应当是件悬案。没有家属报案,更没有被害人喊冤,且现场毫无证据足以判定姜涤有罪或无罪,后期极易被有心之人翻案。目前而言,的确不会再有任何进度,除非将上面那一位倒台。
最后警方匆忙结案,暂定死者孙明杀妻骗保未果,酗酒后误食鼠药确认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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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联局外,姜涤独自行进黑夜,昏黄灯光下孤影寂寂。
他的头发不像绵羊似的卷,而是宛如秋叶似的、略显疏离萧瑟的卷。
鞋底轻俏地点在青石板大街上,有规律的声响回荡,风一吹,瘦小的姜涤又缩一圈。
露出的皮肤比弯月还要冷,苍白得有几分虚弱。很想让人揽在怀里,揉搓一番,将他捏成软的红的。
此时出特联局已经有一段距离,姜涤被河风吹得弯下了腰,扶着桥坐在背风处,宽大的绒服帽将他整只脸吞没,哭了似的。
走近听,他在笑,手插在兜里愉悦地哼着歌。
申余臣没忍住:“喂。”刚才在审讯室哭的戏精。
姜涤听到声音下意识抬首,瘦削的手慌张扯开帽沿,露出自己呆滞的表情。
申余臣伸出手示意他牵着。
桥上昏暗,冰冷的河面上吹过土腥味的风,姜涤怯怯地把手放上去,暖热的温度源源不断烫着他的指尖。
姜涤借力起身:“谢谢。”
想不知不觉逃走时,申余臣闷笑:“要溜啊。”
姜涤不确定了,他时常忘记一些东西,和一些人:“请问——先生我认识您吗?”
申余臣不动声色地替他挡风,他比姜涤高十几公分,一低头就能看到这张让人无法拒绝的漂亮脸蛋。
申余臣沉思:“认识。”
姜涤眼底惊恐,他真的忘记了。
这时,一辆车驶过打了招呼:“申队明天见啊!”
申余臣噙着笑转身点头。
姜涤皱眉:“我不认识你。”
申余臣挑眉。
姜涤终于不可置信地确定:“我不认识你。”
申余臣逼近,和他平视:“现在不就认识了?我叫申余臣。”
“姜涤,你有男朋友吗?”
姜涤在申余臣注视下甘拜下风,避开对方黏人的追缠:“没有,我有丈夫。”
申余臣面带微笑,双手收进口袋里:“好,冒昧了。”
姜涤奇异地愣了一下,走在前面,对方好像并不满意自己的答案。
于是空荡的街变成两种脚步声线,走在前面的是紧张端正的小步,走在后面的是从容不迫大步。
无论姜涤是走还是跑,申余臣都跟在他的十步以外,一步不少,一步不多。
那道灼人的视线一直黏在姜涤身后,像是要将他咬穿个洞。
姜涤气喘吁吁地停下,十步外的人也跟着停止脚步,夜深寂静,嘴巴里呼出的温度变成一团白雾,一小簇一小簇的。
姜涤回头,申余臣刚好站在路灯下,含了口烟,将蓝色烟雾呼出,那双黑瞳盯猎物似的,含着笑弯起弧度,好像在说:你跑不掉。
姜涤蒸得脸上泛起一层雾腾腾的红色,闭上了嘴,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走了十四步到申余臣面前,大胆又凶狠:“警官,你看向我的眼神……真脏。”
两片通红的唇翕动,故意露出牙齿装作严肃,认真瞪圆的眼睛直勾勾警告对方。
申余臣从容不迫地垂眼,四目相对碰出火花,又默默移开视线,抬头看天,心想:眼睛挺大。
他绅士地把手揣进口袋里,好整以暇笑着:“姜先生别多想,路过而已。”
申余臣知道尾随一个刚死丈夫的男孩不太道德,可是他的丈夫不是已经死过了吗?
放任一个柔弱的beta走在漆黑大街上,尤其是混乱的无监控区,没有绅士无动于衷。
姜涤不明白他的苦心就算了,毕竟他的苦心只占百分之一,其他百分之九十九全是他的私欲。
没关系,正当理由下一切越界都算巧合。
姜涤匆匆走在前面,明显认为这个身材高大的警官不怀好意。
楼道间。
姜涤收敛音量,严肃说:“申先生,就算您是警官我也会感受到害怕,怕您对我图谋不轨。”
申余臣安静地站在姜涤对面,狭窄不通风的空间内挤着两人,倏地感到一阵头晕,他轻笑:“好巧,我家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