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
“对,初步判定嫌犯姜涤杀害孙明。”
哗——
半个指节厚的文件摔在办公桌上,男人闭上眼后仰在办公椅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聂白齿,是你这么想,还是其他人这么想?”
冷漠的嗓音传进聂白齿耳朵里,应激得耸了耸肩,他求饶似的唉声:“唉,老大——”您就别为难我了。
不用多说,必然是上级和同僚一致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结案早爽快。
他们心照不宣的一条潜.规则:只要将人拘在特联局一晚,次日一早保管认罪。要知道,特联局设立之初就是为了给贵族提供一个只手遮天的“避难所”。
聂白齿和申余臣的关系好,特意将他推出来打头阵,企图劝申余臣签下拘捕姜涤的申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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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6:30。
申余臣木着脸踏入特联局的大门,办事厅内乱哄哄的,几人聚团讨论来报案的漂亮beta,据说还是自首。
申余臣权当空气,直直途经众人,走向电梯方向。
一只头上长眼的好事脑袋抬起,在看到是申余臣后苦了下脸,硬着头皮打招呼:“申队,早啊。”
方才还吵得正起劲的“聚众团伙”,“唰”地一下齐齐起身,站军姿似的目送申余臣经过,异口同声:
“申队早。”
申余臣一个眼神没留,懒懒道:“早。”
待电梯门关上后,那几人又换了话题讨论:
“今天申队居然来得这么早。”
“对呀,他往常不到迟到的时间点绝对不来。”
“你懂什么,这是少爷对特联局乐捐的诚意。”
“你们别、说、了,电梯还没走……”
“……”
电梯内的,申余臣冷笑一声,脸色更木了。
他将大衣挂在一旁,解锁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一边打开空调,让空冷的办公室恢复点人气儿。
手机那边略显焦急:“少爷,出什么大事了?”
申余臣不明所以,冷冷道:“不出大事不能打电话?”
秘书提心吊胆的:“那倒不是,只是少爷还从未醒这么早过。”
申余臣单手覆在双眼上,语气充满沧桑:“为了全勤的七百块。”
秘书沉默几秒,还是善意提醒道:“少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申余臣:“说。”
秘书:“亲爱的少爷,今天是十二月的第二天。”
申余臣惊坐起,不可置信地刷新屏幕,木着的脸彻底冷了。
申余臣:“闭、嘴。”
秘书谄媚道:“好嘞。”
申余臣不愿依赖父母,远走他乡来到了崇弥市,每月可观的生活费自然也断了供,其中或许还有一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外人就无从得知了。
秘书了然于心,几月前少爷叛逆,申请调去崇弥市,还发誓不会花费父母的一分钱,能坚持到今天,他已经十分佩服。
秘书微笑问:“少爷还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指尖有规律叩击桌面的声音,似乎在斟酌:“帮我找几处廉价的老旧小区,半小时后发我。”
秘书:“好的少爷。”他早就准备好了。
挂断电话后,申余臣随意点开所谓“自首的漂亮beta”档案,幽白的屏幕光衬得他五官俊挺,姿态随和而端正。
姓名:姜涤
性别:beta[男]
案情简述:——
申余臣一打眼便断定他是个超生多生的黑户,资料基本是近些年自行补足,其中自由操作的空间极大,参考价值近乎无。
下一页便是姜涤的证件照,鼠标键盘不感兴趣似的,迟迟没有叩击。
申余臣唤来聂白齿,由此开始了训话。
申余臣打住他的求饶:“这声老大我受不起,如果每位主动报案的人都被打上‘自首’、‘杀人犯’的罪名,特联局还有什么公信力?”
聂白齿闭上了嘴,看申余臣翻阅纸质版文件。
果不其然,申余臣在纸张的“哗”响中冷讽:“报案人五点钟来到特联局大门,冻了一个小时捱到六点钟报案,审讯室的椅子都没坐热,就要被当成杀人犯关押拘留。”
“聂白齿,”申余臣淡淡,“你们仅仅用了半小时的功夫,就让报案人就招了?杀人过程都讲明了?”
“暂且不论流程合不合规,逻辑严不严密,我只问一句被害人到底怎么死的,你们每个人都与出现场的警员核对过吗?”
随着纸质文件再次被摔在桌上,聂白齿的心也跟着吓成八瓣。
申余臣:“我问你答:被害人孙明怎么死的。”
聂白齿站得笔直,微垂着头盯着桌角:“毒杀。”
申余臣:“为什么怀疑报案人。”
聂白齿:“嫌犯姜涤隐瞒去医院的行程。”
申余臣迟疑:“去问毒药发作时间?人总不能蠢成这样。”
聂白齿视线上移,看向天花板:“他去问怎么养好八九岁的女儿。”
申余臣顿了一秒:“他有女儿?”
聂白齿似乎也觉得回答站不住脚,硬着头皮说:“可能吧,只是还未记录在案。”
申余臣觉得可笑,用笔点了点文件:“你的意思是22岁beta,在未婚尚且发育期的十三四岁生下一个女儿?”
聂白齿心虚,口不择言:“啊……倒也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