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假期过得很快,一眨眼又到了开学的时候。东北的秋天到哪里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寂寥,除了田地里农民因为丰收的喜笑颜开,一切都是低饱和的黯淡。
刚入秋,叶子落得不是很很快,甚至还没有完全被染红。不过有些年龄尚小的孩子总是喜欢让大人给自己摘下几片绿里透黄黄里透红的叶子,齐牧年搓了搓手,颠了颠书包心里暗想:是到了该戴围巾手套的时间。
天空是亮眼的蓝,但是校门没有夏日的辉煌耀眼感,总感觉有丝破败气息。齐牧年走进校园,秋风瑟瑟,乍眼一看全是不认识的同学。他环顾四周都没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心里难免有点担忧。
走到新班级看着黑板上的排座表,齐牧年惊诧发现自己和周岁被调开了。
“怎么回事……”齐牧年再一次感到不安,他总觉得今天很不对劲。
许烬夏推开门看见齐牧年盯着排座表问:“齐牧年!你干什么呢?”
齐牧年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许烬夏便放松下来,少年眸子盛满疑惑不解和担忧踌躇,他指了指表格道:“我和周岁分开了,但是老姜说这学期不会调座的。”
“呦~热恋期,我完全懂~”许烬夏贱兮兮的笑容让齐牧年微微放松下来,他也扯扯嘴角道:“可能是我多虑了。”
齐牧年的新同桌是一个新转来的短发女生,女生学习不好脾气也差,上学第一天就化了很浓的妆,耳钉手链更是基础操作。齐牧年不太想管,女生显然也没有和齐牧年接触的意思。
“内个谁,你是学生会?”女生声音拽拽的,听起来像真正从社会出来的大姐大。
齐牧年淡淡嗯了一声,回头问:“怎么了?”
“噢,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长的挺好看的,我喜欢和好看的人打交道。”女生心不在焉地说着。
“我是齐牧年。”
女生滑动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眼神诧异问:“你是齐牧年?”
“嗯。”
“操,你个骗感情骗钱的渣男,我呸!同性恋还找什么女对象啊!神经病!”女生突然暴怒,淡紫色头发微微炸起,她声音不算小所有人都听见了,女生甩了齐牧年一巴掌就愤然离开班级。
齐牧年被打得脸往一侧偏,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可思议。
周围人都在偷偷议论,他们知道齐牧年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是难免有打心底嫉妒齐牧年这般的人所以语气阴阳怪气:“这样的人还能是学生会呐?”
齐牧年揉了揉发麻的脸,还有点没缓过神来。自己谈了女朋友?自己怎么不知道?!
许烬夏着急上前问:“怎么了?她谁啊?你没事吧?”钱祭叶等人也围了过来关心他的状况,但是齐牧年只觉得:太糟糕了。
班级有一面大窗户,走廊里的同学也都听见了刚才的荒唐,这样的惊天大瓜不传出去简直不符合学生的风格。没一会儿帖子就被不知名用户建起,此次事件,暗暗发酵……
二
紫头发女孩没回来上课,老姜竟然也请假了,齐牧年也没见到周岁,周围同学的目光让他真的没办法不去在乎,他快发疯了。
这都什么破事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课后,他找到新名单,在那里看见了转校生的名字:黛一诺。
“黛一诺……她谁啊……?”齐牧年没有对女生的不满和怒气,这一看就是有人用自己的身份和女孩子网恋啊!但是自己又没什么仇家……
仇家……
齐牧年貌似知道了。
网络消息的传播很快,更何况是学生,一节课的功夫齐牧年的“黑料”满天飞,人红是非多,人不红是非也多。
他翻看那些不存在的谣言,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现在澄清不会有人相信的,他必须拿出证据来。
齐牧年退出论坛拨打周岁电话,没接;再打,还是没接。
心中不安愈发强烈,他一路小跑到男生宿舍,走到周岁的宿舍门前,里面亮着灯。
“叩叩叩”“周岁!你在里面吗?”他喊。里面貌似有什么声音,齐牧年心里一喜再次敲门:“周岁!”
“吱呀——”有点旧的铁门缓缓拉开,周岁阴沉着脸裸着上半身,齐牧年吓了一跳。
“周……唔!”齐牧年话未说完就被周岁大力拉进宿舍,宿舍只有周岁一个人,门被无情甩上,周岁哑声:“到底怎么回事?”
“我……”
“你跟那个女生……”周岁质问,“什么关系?”
齐牧年瞬间心死,如坠冰窖:“我不认识她……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有跟女孩子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
他不会卑微祈求周岁别不要他,别不相信他。他只是想说出自己的无辜。
周岁刚想说什么,电话声打破了此时此刻的氛围。又是安林。
周岁刚想挂断,齐牧年抢先一步接通。也就是一瞬间,周岁眼神清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无措地站起身。
“哼哼~齐老婆~”安林欠扁的声音传来,气氛不再沉闷。
“安林哥……”齐牧年道。
周岁默了默,到一边处理手臂上的伤口,耳朵却听着齐牧年这边的动静。
“你这是出事了?陈浩南跟我讲了,咋个事啊?”安林问。
这个理由齐牧年并未怀疑,三人是发小,有什么事情互通也很正常。他有点受不住,声音染上委屈和哭腔,但是齐牧年正了正身子,不让自己看起来很狼狈,轻声:“有人陷害我……”
周岁抬眸看着齐牧年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向安林诉苦的模样,他很心疼。
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只有“齐牧年背叛自己”这个想法,他疯狂地想撕毁齐牧年,这个欺骗自己的人,但是齐牧年一假期都和自己呆着,自己是最好的证人。
安林声音懒洋洋:“丁某找周岁打架了?身上全是伤。”
面对三人共同的厌恶对象,齐牧年也没有起疑,他只觉得是安林看到了周岁的伤口。于是也回头,这才注意到周岁身上的淤青和划伤。
“周岁!这是怎么回事!”齐牧年惊呼,周岁低着头像是一个被训的孩子,声音低低的:“对不起……我刚才……”
齐牧年眼神复杂,起身帮周岁缠绷带,一边处理一边说:“没事的,我不在乎……”
安林不知何时挂了电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么会不在乎呢?齐牧年这般敏感的人,怎么会不在乎爱人的态度和表现呢?
三
二人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周岁和齐牧年偷偷溜回班级上课,他对于分开坐的事情很诧异,虽然不满但是没办改变什么,好在是最后一排,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黛一诺看着齐牧年翻了个白眼,念在是上课就没怎么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