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随着人流往前走，江晚莲被一个糖画摊子吸引了。这次吸引她的不是传统的龙凤花鸟，而是摊主新推出的“可爱生肖”系列。老艺人手法依旧娴熟，金黄油亮的糖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流淌勾勒出的不再是威猛的虎、矫健的龙，而是一只只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的小动物：胖乎乎抱着元宝的小老鼠，支棱着长耳朵的乖巧小兔，歪着头仿佛在笑的福气小猪……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老板，能照着人画成可爱点的样子吗？”江晚莲看得心动，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易逢序，提出了更大胆的请求。

老艺人抬头，借着灯笼光仔细瞧了瞧他俩，尤其在易逢序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照人画成趣样？老汉倒是没试过，不过可以琢磨琢磨。姑娘想要个什么样的？”

“就……头大身子小，圆滚滚可爱的那种！”江晚莲比划着，又补充道，“画我们俩……站着就好！”

易逢序这次连僵硬都省了，直接默然立在原地，只有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老艺人沉吟片刻，手中糖勺再次舞动。糖丝如金线流淌，这次勾勒出的轮廓果然圆润了许多。两个大头娃娃的雏形渐渐显现：左边那个，依稀能看出江晚莲的模样，圆圆的脸，用两条糖丝当作她的辫子，裙裾简化成流畅的弧线；右边那个，则抓住了易逢序的特征，虽也圆头圆脑，但线条更显利落，糖丝巧妙地堆叠出玄色衣袍的层次感，手中甚至用极细的糖丝拉出了一把迷你小剑的形状，脸上还点了一对小小的、不同颜色的糖点，代表异色眼仁。

虽然抽象，但神韵抓得极准，可爱又传神。尤其是易逢序那个糖人，明明是萌萌的造型，却因那把小剑和异色糖点，愣是透出一股“奶凶”的反差感。

周围瞬间聚拢了更多看热闹的人，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笑声和叫好。

“哎哟！这小糖人太有意思了！”

“老师傅好手艺！这都能画出来！”

“这小两口真会玩！画得又像又可爱！”

“登对！太登对了！连糖人都是一对儿！”

“小两口”、“登对”这些词再次钻进江晚莲耳朵里。她脸上因为糖人可爱造型而浮起的笑容，又一次僵住，热度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涌。她几乎不敢去看易逢序此刻的表情。

老艺人笑眯眯地将两片粘在竹签上的、连在一起的糖人递过来。晶莹剔透的糖片在灯火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两个可爱的糖人并肩而立，憨态可掬。

江晚莲道了谢，付了钱，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指尖传来糖片微温的触感和淡淡的甜香。她看着竹签上连在一起的、画着自己和易逢序可爱形象的糖画，心里那点悸动和羞窘还未平复，另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等等！易逢序他……好像不爱吃甜的啊！

她捏着竹签，迟疑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自己把两个都吃了，或者干脆收起来当个纪念……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自然地拿走了她手中的糖画。

江晚莲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易逢序神色平静地捏着竹签，目光在那对可爱的糖人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在江晚莲惊讶的注视下，他微微低头，张口——没有去吃代表他自己的那个“奶凶”小糖人，而是精准地，咬下了代表江晚莲的那个女娃娃糖人！

“咔嚓”一声轻响，糖片碎裂。他细细地咀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品尝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食物。

江晚莲：“！！！”

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自己那个“形象”就这么被他面不改色地吃进了嘴里，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易逢序慢条斯理地吃完，喉结微动，咽了下去。然后，他才将竹签上剩下的、那个代表他自己的、拿着小剑的男娃娃糖人，递回到江晚莲面前。糖人完好无损，在灯火下晶莹可爱。

“……”江晚莲呆呆地接过，指尖碰到竹签，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微温。

易逢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眸在璀璨灯火和漫天烟花的映照下，深邃得望不见底，却又仿佛漾着某种极浅的、难以捉摸的光。

他吃掉了“她”。

把她那份甜蜜的、裹挟着此刻所有微妙心情的象征，吞吃入腹。

这个念头，比任何“登对”的调侃，都更让江晚莲心跳漏拍，脸颊发烫，几乎要冒出烟来。她慌乱地低下头，看着手里剩下的那个“易逢序”糖人，甜香丝丝缕缕缠绕上来，萦绕在鼻尖，也悄悄爬上心头。

完了。

她好像……真的彻底不对劲了。这哪里是什么“古代版约会流程”？这分明是……攻略进度条在以吓人的速度往前狂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