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霍然起身，素白的身影在高座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接下来，本座需闭关数日，精进修为。门中诸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复杂的四人，“就……劳烦诸位长老，暂时代为打理了。”

说罢，不再理会众人反应，衣袖一拂，转身便从侧门飘然而去，消失在殿后幽深的走廊尽头。

留下四位长老面面相觑，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齐武玄才恨恨地收剑回鞘，啐了一口：“呸！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选他坐上这个位置的！”

与此同时，凌云门后山，僻静的古松之下。

叶玖与李子遥并肩坐在虬结的树根上，远处飞瀑流泉的轰鸣隐约可闻，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沉闷。

“师姐……” 李子遥犹豫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侧过头，担忧地看着叶玖近来越发清减的侧脸，“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切磋对练，我都能轻易寻到破绽，险些伤到你了。” 他越说越急，情急之下，竟直接伸出双手，握住了叶玖放在膝上的一只手，入手微凉。

叶玖像是被他的动作惊醒，回过神，手指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抽回。她将目光移向别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化不开的忧虑：“……抱歉。我只是……一直在想晚莲姑娘。”

提到江晚莲，李子遥的神色也黯淡下来，松开了手，抬头望向从松针缝隙间漏下的细碎阳光：“说的也是……上次在黑水河分别时，她的状态就很不对劲，虚弱得好像随时会……现在又过去这些时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迟疑道，“师姐，你说无忏他，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强闯山门非要玉髓凝露，是不是……就是为了救江晚莲？”

叶玖点了点头，眉头紧锁：“我亦如此猜测。只是……” 她缓缓站起身，望向山门的方向，语气复杂，“他此举，无异于与整个凌云门为敌。为了一个女子，甘愿如此……我认识的‘无忏’，似乎不该是这样。”

李子遥撇了撇嘴，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得承认现实：“虽然很不想长那家伙志气……但凭他的实力，那天若不是掌门出现，光靠我们和几位长老，恐怕还真不一定拦得住他。”

“所以，我们才更需要变强。” 叶玖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坚定的轮廓，她向坐着的李子遥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清亮，“别忘了，我们可是被寄予厚望的‘凌云门的未来’。”

李子遥看着师姐伸来的手，又抬头对上她鼓励的目光，脸微微一热，将手轻轻放了上去，借力站起，重重地点头：“嗯！我听师姐的！我们一起努力！”

“阿嚏——！”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苏氏私宅的小小庭院里，一声响亮到能惊起飞鸟的喷嚏，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正坐在一旁石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不知神游何处的易逢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身形一顿，立刻睁眼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受寒了？”

江晚莲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裹紧了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春衫，瓮声瓮气地说：“可能吧……这早春的天气，看着太阳好，风还是有点凉飕飕的。”

“回屋。” 易逢序言简意赅，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是不容商量的肯定。

“诶诶诶！别呀！” 江晚莲连忙摆手，指了指头顶明晃晃的太阳，“今天阳光多好！我想多晒会儿嘛，补补钙……呃，我是说，去去病气！”

然后——

她只觉肩头一重，身上忽然多了件带着体温和熟悉清冽气息的玄色外袍，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袍子对她而言过于宽大，几乎将她淹没，只露出一张小脸。

嗯……确实一下子暖和了不少！

不对啊！！

江晚莲看着身上这件与自己的翠绿衣裙、以及周遭春日景致都格格不入的男性外袍，脸上腾起一丝热意，有些手足无措地扯了扯过长的袖子，小声道：“呃、啊哈哈……谢、谢谢啊。”

易逢序只是“嗯”了一声，重新坐回石凳上，目光却不再飘忽，而是落在了她被宽大袍子衬得越发小巧、此刻微微泛红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