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滴石穿静水流深的奇。
细细数来,她们相识不久,但只要有她在,她便莫名觉得安心。
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她解决不了的。
对歹人,她能挺身犯险,三言两语教人现出原形,继而武力镇压。
区区几下拳脚,听说愣是叫那百事通断了不少骨头。
对权贵,她不卑不亢,谈吐大方游刃有余。
赵柔自认有些家世,进宫第一年还是畏首畏尾的。
哪像她,天不怕地不怕,连皇上的威仪都影响不了她半分。
这哪里像日日做小伏低的宫女?倒像极了元宝!
只是这个“元宝”少了许多娇气,多了些豪爽。
用过早饭,金玉商量着把人抬去赵柔那处休养。
“不要!”
“为何?!”
二人同时有了意见。
金玉扶额,率先看向元宝——
“你是不是需要地方休养?”
“自然!”
“宋醴是不是知道你住哪儿?”
“……知道。”
“他本就不忠,还有外室。若他知道你没了身孕,宋家和你家是不是就掰了?”
“掰就掰!本宫堂堂公主,岂会怕他?!”
金玉苦口婆心:“那公主可想过京中百姓?”
那日走夜路,她分明记得宋醴同行几人身形威武、言语粗鄙,一看便是军中之人。
驸马随公主回娘家,带几个贴身随从即可,何必带上武将?
定是来者不善。
元宝闻言默然。眼帘垂下半分,不自觉抠起手指。
金玉于是又转向赵柔,却不想赵柔先发制人:“本宫近来觉浅,宫女往来侍奉频繁,不、不适合休养……”
声音越说越小,头也十分别扭地撇向一旁,避开金玉视线。
金玉行走职场十余年,这般模样自然见过不少。
若硬说礼法,元宝还得叫赵柔一声娘。
如今这情形,元宝那处呆不得,她这边,自己都借住在刘昭府中,近来唐寅重启旧案要查刘昭,周边自然会多许多“眼睛”。
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便不可去刘昭那处。
至于邵景轩……商人一个。
士农工商,虽有皇命,但地位还是低了些。
若说与他,他自是愿意的,但皇上这边肯定不允。
如此,她便只有赵柔这一个选择了。
什么觉浅、打扰啊,还不是担心元宝在她宫里,皇上来了,一心念着元宝,疏忽了她。
外边本就传言她是因着与公主有几分相似才得宠,若真证实了这传言,她不得难过许久?
再者,皇上这端水大师,一向雨露均沾。若元宝去了她那处,这天平不就歪了?其他人能让她好过?
她这又尝不到雨露,又要承受其他妃子的不满,图啥呢?
然而,赵柔忽略了一件事——
这次,该是元宝求着她的。
元宝年龄虽小,但明事理,也听劝。
知晓了其中厉害,剩下的便是自我消化。
这不,还没等金玉开口,元宝就接过了话茬。
但见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取下头上唯一一支簪子。
方才术前收拾累赘,金玉好说歹说才让人卸了发饰耳饰,偏偏这根簪子,怎么也不肯拿下。
木制的簪子,颜色深沉。拿到光亮处一照,簪子立时覆上一层柔和的光辉。贴近轻嗅,似有暗香,静心怡人。
“这是母亲的簪子,本宫今日赠与你。日后若有用得到本宫的地方,赵姐姐随意使唤便是。”
说罢,双手呈上簪子,额头低了几分。
赵柔闻言受宠若惊,忙不迭接过东西,一番瞧看后,掏出贴身手帕好生包裹,收入怀中,神色有些恍惚。
她刚才……唤她“姐姐”?……
三人用过早饭后,便坐在桌前。
元宝医嘱在身,金玉便将院中的摇椅搬进了屋。
此刻,元宝半躺着,赵柔坐在元宝对面,金玉正好坐在二人当中,隔着桌子瞧着二人大眼瞪小眼。
末了,还是外边往来宫女的嬉闹声打破了平静。
“那、那我回去找人备轿。”赵柔率先起身,眼睛看向别处,双手一会儿放在身前,一会儿抹鬓角,倒是难得见她这样。
见金玉看着她笑,手指娇娇一点:“你,你照看好她。我去去就来。”
说罢,没再看二人,急匆匆就往屋外赶,都走到门外了,才想起拎着手帕晃了晃,算是告别。
屋内,二人相视一笑,有的没的聊了两句,元宝说有些乏了,便就着躺椅闭目养神。
金玉知道得安顿好元宝才能出宫,一会儿想来也是她和赵柔俩人出人出力,便也找了个地方想着躺会儿养养神。
将将躺下,忽觉腰间硌得慌,一摸之下,掏出一个小瓶儿,正是方才孙太医给的那个,定睛细瞧,瓶身凸着三个字——
遇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