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都是过客。”金玉张口便回。
边上二人显然没想到金玉这般说辞,半天没吭声。
金玉没想到一个“过客”能给俩人干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僵持。
就在金玉要抠出一室一厅时,外边小太监忽而敲门提醒赵今朝还有要事。
“就来。”赵今朝沉声回应,直起身子。
金玉顺势松开赵今朝,递过拂尘。
赵今朝接过东西,低声道了声谢,又嘱咐了二人几句,这便走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刚刚接拂尘时,赵今朝似乎有些生气——
拂尘握柄那么长,她握的地方靠近尘结,而赵今朝接过去时,却只拎着握柄末梢。
啊……是她那句“过客”,让他多想了吧……
金玉咬了咬嘴皮。
赵今朝是她在宫中唯二的关系。另一个是赵柔。
一个负责宫中琐事,一个可助她疏通后宫关系,缺一不可。
这下可难办了。
记忆里,赵今朝油盐不进,也没有背景。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全凭本事。
她和他虽然有一层关系,但那一片记忆很是模糊,到现在,也只想得起来他俩是师徒。
至于如何成为的师徒,她一概不知。
刚才也不过是懒得想借口,才骗元宝说二人是表亲。
谁知道顺嘴多说了一句,就给人得罪了。
不过设身处地想想,确实是她不对。
宫中到处都是心眼儿,好容易收了个徒弟,结果没多久就退休出宫了。出宫一个月就成了婚,有了自己的事业。
好容易找了个由头把人弄进宫里,四处打点妥当,还给人做了新衣服,就想让人多待两天。
这一大早的,明明还有要事,还专程绕路来见见小徒弟。
她撒谎,他二话不说就是一个配合,结果落得一个“表哥”的身份。
有身份总比没身份好吧?可转头就听到人家还有“新欢”。
嘶,等等!
金玉突然回过味儿来。
赵今朝先前种种有如走马灯般略过——
他该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边上,赵今朝走后,元宝便自顾坐下饮茶。
见金玉杵在原地,神色变了又变,忍不住出声提醒:“人家拿你当块宝,你拿人家当“过客”~”
语气中不乏戏谑,却是一下点醒了金玉。
人与人都是相互的。
他如此待她,想来是希望从她这里得到同等对待。
怪她,只顾着糊弄元宝了,忘了照顾他的情绪。
太监不是人吗?也有七情六欲呀!喜欢上别人很正常嘛。
她能喜闻乐见元宝钦慕刘昭,为什么就想不到赵今朝看上了自己呢?
想明白个中缘由,金玉长舒一口气,转眼见元宝眯瑟着眼睛打量着她,掏出一张清单,放在元宝跟前。
“呐,今日的活计。公主按着这单子一一做了便是。做完一个,便来我这里划掉一个。”
说罢,端过元宝手中的茶杯,倒进了花盆。
元宝略略扫了一遍清单,什么刷马桶、扫大院,给桌子上漆、给柴房添木材,尽是些粗活,嘴巴一下噘得老高:“我做这些,你做什么?”
“我嘛~”金玉踱到屋门口,抻了个懒腰,“监督你呀!”
说话间,金玉来到院中,叉着腰,四下瞧了瞧。
今日阳光甚好,她俩这屋出来后,刚好有个小院儿,院中栽了一对不知名的树,白日乘凉夜里赏月,十分方便惬意。
元宝跟了出来,见金玉正清理树下杂物,忙跑过去阻拦:“不公平!都是宫女,你为什么不干活?”
金玉闻言眸色一暗,三分笑颜一转,渗出一丝寒意:“公主莫不是忘了,此时此刻,公主只是地位微弱的宫人,我高你一级,粗活重活自然是公主你来做了。”
元宝听着解释,只觉背后汗毛直立。
她还未见过金玉这般模样。明明笑着,偏偏看着让人生寒。语气间不觉弱了几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了解一下,你今日要做些什么……”
金玉所言非虚。
官大一级压死人,朝堂如是,宫里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就算是平级,若自个家的主子更得宠,别家的也得敬着让着,可不敢怠慢了。
“做好分内之事便是。”金玉说道。语气无波无澜,听不出情绪。
说罢,找来一支笤帚、一个簸箕放在元宝跟前:“干活吧。干不完,没饭吃。”
元宝看着金玉一板一眼的样子,不像有假,脑中登时闪过几个片段——
“写吧。写不完,不下课。”
“字太丑,重写。”
“用词不当、语句不通,重写。”
“……”
是少时刘昭监督她读书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