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小厮快步入内,道:“禀将军,府外有一平民求见,说是捡到了您的随身之物,特来归还。”
伏钦不在意地低头一瞧,才发现腰上女儿绣的香包不见了。
“叫前院的人收下就是,不必来报。”他说。
“将军,那人非要见您不可,说是见不到您,他便不走了。”
“屁大的事情,也要来烦我。”伏钦往后靠去,“叫他过来。”
“是。”
一阵过后,小厮引领身穿灰色布衣的“男子”来到前厅。
“草民,拜见伏将军。”周鲤伏身行礼,俨然已乔装打扮成寻常平民模样。手中握着的,是早先她逮了个三只手,自伏钦身上偷来的丝绸香包。
“为何非要见我?”伏钦问。
周鲤向一旁小厮呈上香包,道:“草民此番前来,不单为归还此物。”
说罢,她抬头看看那小厮,又看回上首的京畿都督,目光暗含深意。
见此情景,坐在一旁的伏玉安顿时明白此人前来另有目的,便挥挥手让小厮退下。
“有什么话,你起来说罢。”他道。
周鲤起身理平衣摆,躬身道:“陛下托卑职带话,禁军侍卫中堪用之人稀少,伏将军乃是大燕股肱,不知您可有合适可靠的人选?”
伏钦与伏玉安对视一眼,方才还在商议是否要转向皇帝,这么巧,皇帝的人便来了。
看到两人的表情,周鲤大约猜出三分,也许京畿都督也在左右摇摆了。
“陛下想要多少人?”伏玉安问道。
“不多,五人便足够。”
“可是。”伏钦犹豫着,“禁军编制,若要塞人进去,必得经过纪相,此事陛下可与纪相商定好了?”
周鲤向前欠欠身,“纪相不知。陛下有言,纪相忙碌,无暇顾及微末。伏将军可通过右卫将军杨近青,将此五人安排至皇帝近卫。”
伏钦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心道,皇帝是吃准自家受了皇恩,没有理由拒绝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
伏玉安向岳父悄悄点头,见状,伏钦说道:“五人的确不多,事情也好办。只是不知,陛下要他们做什么?”
“只需忠心办事即可。”
周鲤这话说得宽泛,让伏将军一时摸不着头脑。
“忠心定然是忠心的。”伏钦没想太多,回道:“便依陛下要求。”
“多谢伏将军。”
行礼后,周鲤转身走出前厅,离开都督府。
见那人离去,伏钦转头看向女婿,“我记得,咱家在武卫将军下属有几个人,随后你叫下面的人去跟杨近青知会一声。”
“要派咱们本家的人去么?”伏玉安觉得哪里不太妥。
“不,派那几个外姓的。”
“好,小婿知道了。”
*
凤翔宫偏殿,郁琮百无聊赖地靠坐在窗边,单手撑腮,望着院中的树木发呆。
莫府纵火案过后,丞相对她的软禁更甚,此前还能去崇云殿走走,现如今,只能窝在偏殿一隅。
前两日早朝,兵部呈报草原突奴与契真又起战事,突奴向大燕求援,需增兵五万奔赴交战之地。
因南陈多年前攻打大燕时,突奴曾派兵协助,此次大燕不得不以礼回待,若不出兵,便不利于两国交好。
由于皇后已经暗中送予契真兵器粮草,突奴的这个要求郁琮本不欲答允,但纪桓却说一不二,未待她开口,便代替她应下。
更令她不甘心之处在于,派去草原的军队将领恰巧是石氏一族。她能用的人本就不多,难得有个石家子弟在西北驻守,却要被派去打仗。
这不就是朝自己来的么?明摆着便是要消减自己在军中的势力。那纪桓也没安什么好心,万一主将于沙场战死,自己不就没有武将可用了?日后还拿什么与他对峙?
她越想越心烦意乱,丞相已经开始回击,对方大约也发现她不甘只做傀儡,往后的每一步都更加艰难了。